第9章正殿 (第2/2页)
“好事是,你能更早发现禁制的存在。坏事是,你能感觉到它,别人也能感觉到你。”
分身没有追问“别人”是谁。
走出石门,灰紫色的天空重新出现在头顶。
天煞长老走在前面,脚步比来时快。
“殿主给你内门弟子的身份,不是因为你配。是因为你是我的弟子。在幽冥殿,师父的地位决定弟子的起点。”老人没有回头,“你的起点比别人高。但要站稳,靠的是自己。”
分身看着老人的背影。
“我知道。”
天煞长老没有再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地道入口。
——
天剑宗。杂物院。
同一天。傍晚。
林玄从水井边站起来,甩掉手上的水。
监视者还在。换了第三个人——这次是个女的,伪装成杂役,穿着灰色衣服混在院子里扫地。但她的扫帚从来只扫同一个地方,地上的灰都被扫没了还在扫。
林玄没有看她。
走回柴房,关上门。
从袖中取出那张手绘的地图。
废弃藏书阁。外门西北角。
他计划今晚去。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不是因为监视者——他在监视者的眼皮底下已经生活了五天,找到了一个规律:每天晚上子时到丑时之间,监视者会换班。换班的时间窗口大约有一柱香。
一柱香,足够他从柴房走到废弃藏书阁。
他改变主意,是因为另一件事。
赵虎。
今天一整天,赵虎没有出现在杂物院。
这不对。赵虎是外门执事弟子,每天都要来杂物院点卯。五年没断过。今天断了。
他在做什么?
林玄把地图折好,塞回袖中。
今晚不去藏书阁。
在不确定赵虎动向的情况下,离开监视者的视线范围,是冒险。
而不能确定的风险,不去冒。
——
深夜。
柴房。
林玄躺在干草堆上,意识切换到分身。
遗迹中,分身盘坐在石台上。
殿主的禁制像一根针,扎在灵魂的某个角落。不疼,但每时每刻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分身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灵魂深处。
去寻找那根针。
灵魂的内部不是实体。没有颜色,没有形状,只有“感觉”。禁制的感觉像一块冰——冷,硬,与周围格格不入。
分身用意识去触碰那根针。
针没有反应。
不是没感觉到——是在“装死”。禁制有自我隐藏的功能。它在被主动探测时会收敛气息,让探测者以为自己“感觉错了”。
但分身知道它在那里。
因为掌心的符文印记在发热。
石棺的符文印记,在灵魂层面和禁制产生了某种对峙。
不是冲突。是“这里已经有主了”的宣示。
禁制和符文印记在同一片灵魂区域共存,互不侵犯。像两个邻居,隔着一道墙,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但不越界。
分身收回意识。
符文印记和禁制的关系,他暂时无法利用。但至少知道了一点——禁制不是无敌的。符文印记能抵抗它。
这意味着,如果有一天他想解除禁制,钥匙不在外面,在他自己身上。
——
第二天。清晨。
林玄推开柴房的门。
赵虎回来了。站在院子中央,脸上的表情和前几天不一样——不是愤怒,不是纠结,是一种“事情办完了”的松弛。
林玄从他身边走过,去拿扫帚。
赵虎没有拦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他。
林玄弯腰拿扫帚的时候,余光扫过赵虎的手——右手虎口有一道新伤。不深,但很新,结的痂还是红色的,不超过十二个时辰。
昨晚赵虎不在杂物院。
他的手上有新伤。
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林玄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赵虎站在院子中央,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走路的姿态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我是这里的老大”的张扬;现在是“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的漠然。
这种变化让林玄更加警惕。
赵虎不再把他当回事了。
不是因为放下了仇恨。
是因为——他已经找到了更有效的处理方法。
处理方法,不是放下。
是解决。
林玄低着头扫地,竹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赵虎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林玄扫地的节奏没有变。
但意识深处,分身在石台上睁开了眼睛。
两双眼睛。
一双看着地上的落叶。
一双看着石棺上跳动的符文。
同一个意识。
同一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