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暗夜来客 (第2/2页)
他看了一眼刀刃上的血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个东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三条腿支撑着身体,受伤的前肢悬在空中。它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建国,目光中带着一种原始的、野兽般的愤怒和恐惧。
但它没有再次扑上来。
它犹豫了。
苏建国向前迈了一步。
那东西的身体猛地一缩,像是一只被惊吓到的野猫,然后转身朝着反方向狂奔而去,很快就消失在黑暗的荒野中。暗紫色的血迹在地上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痕迹,延伸到夜色深处。
苏建国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东西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弯腰,用刀尖挑起一点地面上的暗紫色血液,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转身走回车子。
苏辰坐在车里,看着爷爷走回来的身影。月光的背影被车灯的光替代,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苏建国拉开车门,把刀插回刀鞘,坐进驾驶座。
"看到了?"
苏辰点了点头。
"你觉得那是什么?"爷爷问。
苏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像是我知道任何一种动物。"
"不是动物。"苏建国发动引擎,挂上档,车子在颠簸的泥土路上调了个头,"动物不会有那种血液。它的血液能腐蚀草叶——那说明它体内的能量属性和我们这个世界的东西不一样。"
他把方向盘打了一圈,车子驶上了来时的路。
"那东西,来自裂隙另一边。"
回程的路上,车里比去的时候更加安静。
周老头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互相绞着,像是在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
苏建国专注地开着车,表情平静,但眉头一直微微皱着。
苏辰坐在后座,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画面——那个东西从黑暗中扑出来,速度极快,爪牙锋利,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凶悍气息。
如果不是爷爷
他不敢往下想。
"爷爷。"他开口打破了沉默,"那个东西,大概是什么实力?"
苏建国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按照蓝星的标准来算,应该在武师中后期左右。"他说,"速度很快,爆发力不错,但防御力一般。它的鳞甲挡不住我的刀——这说明它的等级不算高。"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但如果裂隙继续扩张,能过来的东西,就不会只是这种级别的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压在车厢里,让本来就沉重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苏辰握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武师中后期。
而他现在才武徒巅峰。
如果裂隙里随便出来一个东西就有武师级的实力——那么当裂隙达到B级、甚至A级的时候,会有什么东西从那道门里走出来?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不是不敢想,而是现在想这些没有用。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苏辰躺在床上,睡意全无。
窗外的夜色依然是浓稠的黑暗,远处的天边还看不到一丝天亮的光。整座城市都在沉睡,只有偶尔一两声汽车驶过的声音提醒着他,这个世界还在运转。
他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一直在回放刚才的战斗。
准确地说,那不算是战斗。
那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爷爷只用了一刀,就击退了那个武师级的异界生物。
武王境界的强者,哪怕境界跌落了,依然有着碾压级的实力。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武徒巅峰。
他现在的修为,在他要面对的那些东西面前,还远远不够。
他闭上眼睛,开始默念母亲笔记里的那段呼吸法门。
呼吸。气血运转。呼吸。气血再运转。
要快。
他要更快地变强。
第二天早上,苏辰起床的时候,发现爷爷已经不在家了。
厨房的桌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我去监测站了。粥在桌上,记得喝。晚上回来。——爷」
苏辰看着那张纸条上的字迹,站了一会儿。
字写得有些潦草,像是赶时间写的。但笔锋依然有力,一笔一划都不含糊。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坐下来把粥喝完。
粥是白粥,加了皮蛋和瘦肉,咸淡刚好。和爷爷平时做的一样。
他洗完碗,背上书包,走出家门。
今天的天空有些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迟迟没有下下来的那种天气。空气里带着一种潮湿的、闷闷的气息,让人呼吸起来有些不舒服。
他走向学校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林清月的消息。
「你今天还好吗?」
他愣了一下。
她怎么这么问?
他正准备回复,又一条消息进来了:
「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我看你今天的步态和平时不太一样,有点沉。」
苏辰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看着那行字。
林清月的观察力,比他想象的要敏锐得多。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
「出了点事。晚点跟你说。」
「嗯。我等你。」
苏辰把手机放回口袋,加快了脚步。
下午放学后,苏辰回到家的时候,爷爷已经回来了。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张白纸,上面画着一些苏辰看不懂的线条和符号——像是在尝试还原什么东西的形态。
苏建国看到苏辰进来,放下笔,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揉了揉眉心。
他的眼睛下面有一层明显的青色。
"爷爷,监测站那边怎么样了?"
苏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周爷爷今天一整天都在监测能量数据。裂隙的扩张速度——比我们昨天预估的还要快。"
苏辰在他对面坐下来,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按照昨天的数据,我们以为还有一个月。"苏建国说,"但今天重新测了一次,增速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按照现在的速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画满线条的纸上:
"最多两周。裂隙就会达到B级。"
苏辰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两周。
从一个月缩短到两周。
"那个东西——昨晚跑掉的那个——有没有再出现?"苏辰问。
"没有。"苏建国摇了摇头,"但它的血迹一路延伸到东边的废弃工厂区之后就消失了。我让老周在监测站周围加强了警戒,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他抬起头,看着苏辰:
"但小辰——它逃掉了,不代表它就消失了。它还在某个地方藏着。"
苏辰对上爷爷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经过无数次生死考验后沉淀下来的冷静和警惕。
"我们需要做好准备。"苏建国说,"裂隙的事,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苏辰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他站在书桌前,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武徒巅峰。
还不够。
他要变得更强。
他从玉佩的储物空间中取出母亲的笔记本,翻到那一页关于呼吸法门的记录,然后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按照笔记上的方法运转体内的气血。
呼吸。
感受气血的流动。
引导那股温热的力量沿着经脉缓缓前行。
窗外,铅灰色的云层越压越低。一场大雨,正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