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死蟹的信号 (第1/2页)
秦信没有缩手。
他感觉到一种奇怪的联系,像这些螃蟹认识他。
老古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身后。
“它们很亲近你。”
秦信抽出左手,站起来。
“螃蟹没有感情。它们只是饿了。”
老古没有反驳,只是看着水面,看那些螃蟹慢慢散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取样瓶,蹲下来,取了底部沉积物的样本。
动作很快,秦信来不及阻止。
“你干什么?”秦信的声音冷了下来。
“常规采样。”老古把样本瓶装进口袋,“看看底泥的微生物群落。对调节pH有帮助。”
秦信盯着他的口袋。
“那不是底泥。那是沉积物。”
老古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笑了一下。
“对,沉积物。我口误。”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向兵站的方向。
他住在农场旁边废弃的兵站里,王德凯安排的。
秦信看着他的背影,那个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测量距离。
林溪走过来,压低声音。
“他不是技术员。”
“我知道。”秦信用左手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不只是来看螃蟹的。”
林溪沉默了几秒。
“需要我帮你查查吗?我认识兵团里的人。”
秦信看了她一眼。
“你也不是研究生。”
林溪没有否认。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秦信。
《中国国家地理》杂志,调查记者,林溪。
“我拍过青海湖裸鲤盗猎、藏北高原的冰川退化。我来这里,是因为兵团宣传部的朋友告诉我,有人在沙漠里养螃蟹,养活了。我以为是个普通的科技新闻。”
“现在呢?”
林溪把名片收回去。
“现在我怀疑这不是普通的科技新闻。”她看了一眼老古消失的方向,“那个人我见过。不是在技术推广站,是在……算了,不确定。”
秦信没有再问。
他走回彩钢房,从床底下拖出一箱方便面,拆开一包,用开水泡上。
林溪跟进来,坐在对面的床上,看着墙上贴的养殖日志。
密密麻麻的记录,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水温、pH、溶氧、投喂量、死亡数,每一项都有。
“你一个人记这么多?”
“没人帮我记。”
林溪用手指划过那些数字。
“存活率百分之八十五?这个数据如果是真的,你可以发SCI。”
“SCI不发养殖日志。”秦信把泡面端起来,用左手夹住筷子,吃得很慢。
他的右手放在膝盖上,纱布下的硬壳在灯光下透出一层暗红。
林溪注意到了,但没有问。
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他在隐藏什么。不是伤,是变化。”
当天夜里,凌晨两点。
秦信被一阵声音惊醒。
不是风声,不是机器的噪音,是水塘方向传来的敲击声。
规律的,有节奏的,像有人在用水底的石块敲击塘壁。
他翻身起床,抓起手电筒,冲出彩钢房。
月光下的农场一片寂静。
八个水塘的水面像镜子一样平滑,没有任何异常。
他走到七号塘边,蹲下来,把手电筒照向水下。
水很清,能看到塘底的塑料桶和沙土。
螃蟹们趴在塘底,一动不动,像睡着了。
敲击声停了。
秦信在塘边等了几分钟,没有再听到。
他以为是做梦,正准备回去,余光瞥见水面上闪过一道微弱的青蓝色荧光。
很淡,转瞬即逝,像萤火虫在水面点了一下。
他伸手去摸,水是冰凉的,没有任何异常。
他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走了三步,敲击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更清晰,不是杂乱无序的,而是有长短间隔。
秦信学过一点摩斯电码,那是2029年在实验室里无聊时自学的。
他站在那里,竖起耳朵,在心里翻译。
···—···
S O S。
他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水面。
什么都没有。
螃蟹还是趴着,水面还是平的。
但他明确听到了SOS。
不是幻觉,不是风声。
秦信蹲下来,对着水面低声说了一句:“谁在敲?”
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水面泛起一圈极细微的涟漪,从塘中心向外扩散,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叹了口气。
然后荧光又重新亮了一下,这次拼出了一个不完整的图形。
秦信看不清那是什么,但他觉得自己应该看懂了。
它在回应他。
第二天清晨,秦信还在睡觉,林溪已经起来了。
她拿着相机在水塘边拍照,记录清晨的光线和水的颜色。
拍了几张之后,她注意到七号塘东侧的浅滩上有东西。
走过去一看,是螃蟹。
不是活的,是死的。
十几只死螃蟹被排列在沙地上,钳子朝内,身体朝同一个方向,组成了一个图案。
林溪蹲下来,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照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