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通道 (第1/2页)
直升机飞越天山的时候,秦信的身体开始崩溃。
不是系统的惩罚,是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两年了,它承受了太多的异化、断裂、感染和自愈。
每一次愈合都是用更多的蟹壳填补空缺,用更少的血肉维持生命。
现在,那些填补上去的蟹壳开始松动了。
左胸的蟹壳裂开一道大口子,组织液喷涌出来,溅在林溪临走时塞在他背包里的那件冲锋衣上。
秦信用左手按住裂缝,但组织液从指缝间流出来,滴在机舱的地板上。
古长庚递过来一卷纱布,秦信用左手和断肢配合着缠了几圈,勉强压住了。
“吗啡?”古长庚从急救箱里拿出一支注射器。
秦信摇头。“留着。到了山上再用。”
直升机继续向北飞行。
窗外的地貌从农田变成了戈壁,从戈壁变成了雪山。
阿尔泰山的雪峰在阳光下白得刺眼,秦信用左眼看了很久。
他从来没有见过雪,在塔克拉玛干两年,只见过沙尘暴和烈日。
雪是白色的,纯净的,让他想起七号塘月光下的荧光。
他闭上眼,听着北方的哭声。
哭声变了。
不再是婴儿的啼哭,而是尖叫。
尖锐的、高频的振动,像一只受惊的幼兽在黑暗中蜷缩。
它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直升机,是更远的东西。
是人类军方的调动,是坦克的履带碾过戈壁的声音,是步兵战车的红外探测仪扫过藤蔓表面的光。
它在害怕。
秦信猛地睁开左眼。“军方的动作惊到它了。它在收缩,不是停止扩张,而是收缩到核心区自卫。如果你们再靠近,它可能会反击。”
古长庚拿起卫星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通了,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喊坐标,有人在喊风速。
古长庚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我是古长庚。命令:暂停推进。重复,暂停推进。”
电话那头的噪音停了一瞬,然后一个更低沉的声音响起。“古上校,先头部队已进入核心区边缘。无人机发现藤蔓异常移动,速度比之前快了五倍。藤蔓表面出现刺状突起,疑似防御反应。士兵请求开火权限。”
古长庚看了秦信一眼。
秦信用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带我去核心区。现在。我自己进去。一个人。”
古长庚放下卫星电话,对飞行员说了一个坐标。
直升机调头,向阿尔泰山脚下的一片戈壁飞去。
窗外的地貌变了,灰白色的戈壁上出现了一条墨绿色的带子,像一条蜿蜒的河流。
那不是河流,是藤蔓集群意识的边缘。
直升机降落在一个临时营地。
营地里到处是军绿色的帐篷和穿着防化服的士兵。
秦信被担架抬下来,他左胸的绷带又被组织液浸透了,暗黄色的液体顺着担架边缘滴在沙地上。
古长庚和营地的指挥官低声交谈,声音被螺旋桨的噪音盖住了。
秦信躺在担架上,看着天空。
天很蓝,蓝得不像话。
他的左眼越来越模糊,那层灰白色的薄膜正在扩散。
他眨了眨眼,没有用。
他知道自己快要看不见了。
古长庚走过来,蹲在担架旁边。“二十四小时。指挥官给了二十四小时。如果你无法让集群意识停止扩张、退回安全范围,军方会启动***覆盖。半径两公里,温压弹,温度一千二百度。什么都留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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