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奏折递上去了 (第2/2页)
大明朝的千秋基业,就将由我王某人来奠定!
到时候,尔等若是求我提携,我还要看心情!”
老博士手里的空茶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赵赞礼终于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类似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哀嚎,连滚带爬地往值房最里面的角落缩去,仿佛离王景近一寸都会染上绝症。
钱寺丞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买通内监。
越级上疏。
妄议朝政。
这三项罪名叠加在一起,王景不仅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还顺带把整个太常寺架在火上烤。
皇上最恨宦官干政和内外勾结,王景这是把天给捅破了。
一墙之隔的甲字库外。
林默正提着一把扫帚,准备清扫廊檐下的积雪。
王景那穿透力极强的声音,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艹.....”
林默走到角落的废旧木箱前,掀开上面盖着的发霉竹简。
那个灰色的粗布包袱静静地躺在最深处。
林默解开包袱的死结,最后一次清点里面的物品。
确认无误后,他将包袱重新系好。
随后,他伸手探入贴身的夹袄内侧。
指尖触碰到了那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草纸——《洪武苟命铁律》。
林默闭上眼睛,在心里把那些铁律又默念了一遍。
他知道,王景的死期,就在今日了。
申时,雪下得更大了。
天色暗得比往常都要早。
林默按照惯例,提着装满废纸和炭灰的木桶,走向太常寺的后角门去倒垃圾。
推开角门,一阵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珠扑面而来。
林默微微眯起眼睛,将木桶里的残渣倒在墙根的雪堆里。
倒完垃圾,他习惯性地抬起头,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
大雪封城,平日里在附近摆摊的小商小贩早就不见踪影。
街面上除了几排被大雪覆盖了一半的脚印,什么都没有。
但在太常寺正门斜对面的一个背风巷口,却停着一辆破旧的板车。
板车上堆着几个装着黑炭的麻袋。
车边站着两个穿着破破烂烂棉袄的汉子。
他们头上戴着破草帽,帽檐压得很低,双手拢在袖子里。
大冬天的卖炭,遇到这种大雪天,本该是生意最好的时候。
卖炭翁哪怕冻得发抖,也会扯着嗓子大声吆喝,好赶紧把炭卖出去换口热汤喝。
但这两人没有吆喝。
一声都没有。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雪地里,任由雪花落满肩头,连跺脚取暖的动作都没有。
林默的视线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超过半个呼吸。
但他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个违和的细节。
第一,这两人虽然穿着破烂,但站姿挺拔,下盘稳如磐石,绝不是终日劳作、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底层苦力。
第二,其中一个汉子偶尔抬起手,拍打肩膀上的积雪时,那露出的半截手掌上,虎口处有着厚厚的老茧。
那种茧子,只有常年握着沉重的制式腰刀,成千上万次地练习劈砍,才能磨得出来。
更重要的是,在他们被草帽阴影遮挡的脸庞下,那两道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太常寺的大门里瞟。
林默低下头,在门槛上磕了磕木桶的边缘,震落粘在上面的残灰。
亲军都尉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