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胡惟庸的阴影 (第2/2页)
汪广洋汪丞相是个不管事的泥菩萨,成日里只知道吟诗作对。
这中书省的大印,实际上全由胡参政掌管。”
陈珪用手指点了点桌面,语气笃定。
“他现在是没坐上丞相的那把交椅,但干的却是丞相的活!
六部的大事小情,全是他一句话的事。
你还真以为有丞相压着他呢?”
林默看着陈珪,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是一副“我好像懂了但又没完全懂”的表情。
但他心里,却已经掀起了骇浪。
老朱是那么好糊弄的人吗?
现在的丞相不管事,胡惟庸大权独揽,这根本就是老朱在暗中推波助澜,故意放纵!
这是在养猪。
等胡惟庸这头猪长得足够肥,肥到能把朝中所有跟他有关的贪官污吏都喂饱、牵连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老朱磨刀霍霍宰猪过年的时候。
林默的大脑飞速运转。
洪武四年,距离胡惟庸案爆发还有整整九年。
这九年里,胡惟庸的党羽会像蔓藤一样向六部九卿渗透。
户部的那些主事和郎中,敢在老朱的眼皮子底下把账做得这么猖狂,背后靠的必定是胡惟庸这棵大树。
而自己这个专门负责查账、卡油水的户部照磨,正不偏不倚地挡在胡党贪钱的食槽前面。
陈珪看林默半天不说话,以为他被吓傻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
你只要记住,以后在户部看到姓胡的,或者跟中书省沾边的人,客气点,躲远点,闭眼签字总没错。”
说完,陈珪端着茶壶,摇着头走了。
前有老朱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在盯着,拿他这把刀去捅烂账。
后有胡惟庸那张遮天蔽日的利益大网,随时准备将他这块挡路的石头碾得粉碎。
“不行,这还不够。必须要更低调,必须更像个无可救药的废物。”
林默拿起那本山东司的账册,翻开,提起笔。
他对着一个无关紧要的耗损数字,手腕轻轻一抖。
一滴硕大的墨点,滴在了账册上,迅速晕染开来,形成一个难看的墨疙瘩。
林默看着那块墨迹,叹了一口气。
他拿起那本被污损的账册,站起身,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周德安的值房。
敲门,入内。
周德安正在看一份各省盐茶钞关的汇总文书,抬头看到林默,脸立刻拉了下来。
“又有什么账对不上?”周德安语气不善。
“回大人,账是对的。”
林默低着头,双手将那本账册举过头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怯懦,
“只是下官愚笨,方才核对山东司账目时,手脚不听使唤,不慎……不慎将墨汁滴在了名册上,污了字迹。”
周德安一把抓过账册。
看到那团黑乎乎的墨迹,周德安气得猛拍桌子。
“林谨之!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朽木!核个账你能把黄册给污了!你连笔都拿不稳吗!”
周德安的怒吼声传到了外面的大值房里。
“下官该死!下官刚才听同僚说起亲军都尉府抓人的事,心里害怕,手一哆嗦就……”
林默把头埋得极低,将一个胆小如鼠、听到点风吹草动就能吓破胆的无能小官演绎得淋漓尽致。
“滚!拿去让书办重新誊写!再有下次,本官剥了你的皮!”
“是,下官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