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在心里哭 (第1/2页)
“铛——”
“铛——”
沉闷而旷远的丧钟声,越过重重宫墙,在京城的上空回荡。
每一声都像是砸在所有人的心尖上,震得人头皮发麻。
皇宫那边传来了确切的消息。
皇长孙朱雄英,薨逝。
年仅八岁。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皇上悲痛欲绝,下旨辍朝三日,百官服丧。
太子朱标听闻噩耗,当场呕出一口鲜血,一病不起。
而那位母仪天下的马皇后,更是哭得晕厥了过去,坤宁宫乱作一团。
大明朝最核心的权力家庭,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悲痛彻底击碎。
清吏司值房内,鸦雀无声。
所有的书办和小吏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大气都不敢出。
“砰!”
值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陈珪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跑得太急,左脚绊了右脚,险些在门槛处摔个狗吃屎。
他头上的乌纱帽歪向一边,那张胖脸上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在剧烈地哆嗦。
“林兄!林郎中!”
陈珪扑到林默的书案前,双手死死地抓着桌沿,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和颤音,“皇长孙……皇长孙薨了!”
林默没有说话。
毛笔还在纸上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陈珪瞪大了眼睛。
“林谨之!”
陈珪急得直拍桌子,连声音都拔高了三分,
“那是皇长孙!皇上的嫡长孙!大明朝未来的根基!他薨了!你……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默依然没有抬头。
“我该有什么反应?”
“哭啊!悲伤啊!”
陈珪指着大门外,急得跳脚,
“你出去看看,整个户部大院,从侍郎到主事,哪个不是面朝皇宫的方向痛哭流涕?
就算哭不出眼泪,也得拿袖子捂着脸干嚎两声啊!
你这般无动于衷,若是被有心人参上一本,那是不敬之罪!”
林默的手腕稳如磐石,写下最后一笔数字。
他搁下毛笔,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焦躁的陈珪。
“我在心里哭。”林默一本正经地回答。
陈珪张着嘴,满肚子的规劝和焦急,全都被这五个字硬生生地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死死地盯着林默那张没有半点悲伤、只有极致刻板的脸。
“你……你在心里哭?”
陈珪气极反笑,他摇着头,彻底服了这个把苟命学问修炼到绝顶的怪胎,
“林兄,你可真是把装傻充愣发挥到极致了。
行,你在心里哭,你接着在心里哭,我去外面拿袖子擦眼泪了。”
说完,陈珪连紫砂壶都顾不上拿,慌慌张张地跑出值房,跑到院子里跟着其他官员一起“悲痛”去了。
当天下午。
礼部仪制清吏司的一名主事,带着几名随员,满头大汗地来到了户部。
皇长孙大丧,礼部拟定了一份极为繁杂且庞大的丧葬仪制名录,需要户部即刻核对拨付银两。
那名礼部主事姓赵,平日里是个极会钻营的人物。
赵主事将厚厚一沓采买清单拍在林默的书案上,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林郎中,这是皇长孙丧仪的采买单子。”
赵主事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大义凛然,“皇长孙夭折,皇上和皇后娘娘痛不欲生。
这单子上的物件,皆需用最好的。
户部赶紧核对拨银,切莫耽误了这等天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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