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少年悄悄长大了 (第2/2页)
他转过头,目光与她视线相撞,声音也似沉了许多,“年姑娘,我累了。”
年初九点点头,“好。”又吩咐迎上来的胡公公,“扶殿下去歇着,晚些再喝药也可,别催他。”
有些东西急不得,只能慢慢消化。
与自己释怀,也与伤痛往事和解。
待到心底伤痕慢慢长出新肉,方能淬炼本心,无所畏惧。
胡公公连忙应了一声,快步上前想去扶殿下。
东里长安却轻轻避开,指尖微微蜷缩。而后挺直脊背,一步步朝着府内走去。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人搀扶的脆弱少年。往后,他能自己站稳。
年初九回府,饭还没吃完,封官的圣旨就追到了府里。
来的,仍旧是单公公。
年初九赏了银子,又递了一包药材过去,“一直想去探望万公公,可又担心不方便,坏了规矩。这包药材是补身的,还请单公公转交。”
单公公忙道谢,“得姑娘惦记,万保全也算是体面了。咱家替他谢过姑娘的一片心意。”
年初九微微一福身,“往后,宸王殿下少不得要在宫里走动,还请公公多费心。”
“好说,好说。宸王殿下好福气。”单公公一脸笑意,“能在宫里给宸王殿下引路,也是老奴的福气。”
年初九又说,“宸王殿下心思单纯,一心都扑在图纸上,于人情世故这些,一窍不通。我们年家也只望能多为朝廷、为国库攒银子。”
单公公回宫后,便将年初九所言所行,一一向光启帝回禀得清清楚楚。
光启帝沉吟,“她当真这般说?”
单公公点头。
光启帝在殿内徘徊了许久,淡淡笑了,“呵,年家这姑娘,是个鬼精,也是个胆子大的。”
单公公迟疑着,“年姑娘不太会说话?”
“她哪是不会说话,她是太会说话了。”光启帝负手立在一副题为“敬天勤民”的字画前,“她是在告诉朕,东里长安不结党,只研兵器。又告诉朕,年家只为国库搞钱,不碰别的。”
单公公恍然,怪不得年姑娘莫名其妙说了那么几句话,“看来是老奴愚钝了。她又如何知道老奴会将这话传给皇上您听?”
说完,他自己就笑了,“老奴是皇上的人,不说给您听,又能说给谁听呢?”
光启帝摇摇头,坐下,从御案暗格之中取出一封密旨,“速速送往富国公府,务必隐秘行事。”
年初九终于如愿拿到想要的密旨。
旨意许诺,只要能劝服山匪归降招安,便可豁免他们从前所有罪孽,既往不咎。
这是光启帝一直犹豫,不肯给的东西。
他担心年家用之收买人心。
是年初九那句“我们年家只为国库搞钱,不碰别的”,最终动摇了他的决定。
这道密旨是年初九渠州之行的“底牌”。
瘟疫她有把握能治,真正难对付的,从来都是人心与乱局。
流民山匪作乱,是渠州最大的隐患。这些人不是天生想当土匪,是没活路了。
有了这道免罪密旨,她才有底气与山匪坐下来谈。
一句归降招安、既往不咎,有时比刀兵威压更管用。
年初九去渠州,不仅是“我去给你们治病”,还有“我能让你们活”。
这个安身立命的筹码,远比药材、粮银更有分量。
一个苍老又温暖的声音响起,“娇娇儿,你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