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许和文 (第2/2页)
灵堂供桌上摆着苏和文的牌位,许星河拿了块红绒布盖在上面,许清河双手小心翼翼捧着,跟在许柚柚身后。
听周婶说,这块牌位,是祖姑奶奶亲手刻的。
外面天色灰蒙蒙的,闷得厉害,像是随时要下雨。
殡仪馆出口处,苏燃已经捧着裹着红布的骨灰盒,在那里等着了。
墓地在城东的山坡上,灵车就停在门口。苏燃捧着骨灰盒先上了灵车,李静和练晓斐跟在后面,许家人也陆续上车,捧着牌位的许清河坐进了副驾驶。
许柚柚站在台阶上,看着灵车慢慢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越走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李叔的车停在旁边,他下车拉开后车门,没催,就静静等着。
许柚柚站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走吧。”
李叔点点头,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许柚柚坐在后座,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一直攥着口袋里的那枚金戒指,始终没松开。
车子缓缓开动,殡仪馆的建筑在车窗外慢慢后退,越来越小,她始终没睁开眼,车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到了城东墓地,许柚柚下车时,苏燃已经站在墓碑前,骨灰盒已经放进墓穴,工作人员正在封墓。李静站在苏燃身边,没哭,就那么直直站着。许清河站在另一侧,依旧捧着牌位,一言不发。
许家人都站在后排,没人说话。
许柚柚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工作人员把墓穴封好,把墓碑擦拭干净。
风吹过来,她没动,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怕一动,心里绷着的那根弦就断了,再也撑不住。
苏燃蹲下身,把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起身退到一旁。李静也蹲下来放了花,没着急起身,蹲了很久,直到练晓斐伸手扶她,才慢慢站起来。
风把墓碑前的花吹得东倒西歪,全场依旧安静,没有一个人出声。
许柚柚看着墓碑,正中刻着“苏公和文之墓”,右下角刻着一行小字:“孝孙苏燃立”,她盯着看了很久,一句话都没说。
一行人回到许家老宅,径直去了祠堂。
许柚柚推门走进去,许清河跟在身后,小心翼翼把牌位放在供桌上。
许学信等人默默点上香,鞠躬上香。许星河从香盒里抽出香,在烛火上点燃,分给身后的弟弟们,许星河、许天佑、许惊蛰、许多金、许四海、许清河、苏燃,七个人整齐站在供桌前,依次鞠躬,把香插进香炉里。
许家旁支的人也挨个上前上香。
等所有人都上完香,祠堂里彻底安静下来,香炉里插满了香,细烟缓缓往上飘,在昏暗的光里散开,没留一点痕迹。
许柚柚伸手,把供桌上的牌位往左边挪了挪,和旁边的牌位对齐,才收回手,静静站着。
大家相互看了一眼,都没出声,安安静静退出了祠堂。
祠堂里只剩许柚柚一个人,静得能听见香灰掉落的细微声响。
她盯着那块牌位,看了很久很久,没人来催她。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或许就是想让牌位在这里多待一会儿,让自己也在这里多陪一会儿。
过了许久,她伸出手,把香炉里歪掉的香一一扶正。
光影落在牌位上,明明暗暗,上面的字清晰可见:显侄孙讳许和文。
许柚柚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到家了,许和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