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城门缉捕 (第2/2页)
然后云无羁的剑鞘向旁边一带。
韩豹的刀被带偏,整个人踉跄着向侧面跌出七八步,摔倒在地。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握刀的手臂酸软无力,连刀都举不起了。
不是受伤。
是那一带之力恰好击在了他经脉运转的关键节点上,将他的真气运行暂时截断。
这是什么样的眼力?
什么样的控制力?
两个灰衣供奉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孙不二使掌,掌风如涛,一掌拍向云无羁胸口。掌力未至,地面上的青石板已被掌风压出裂纹。
钱四海使指,一指点向云无羁眉心。指尖凝聚着一点刺目的寒芒,显然是一门极为凌厉的指功。
宗师境。
与先天境截然不同。宗师境的高手,真气已化真元,举手投足间皆有莫大威力。
孙不二的掌力足以开碑裂石。
钱四海的指力足以洞穿金铁。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封死了云无羁所有闪避的角度。
云无羁没有闪避。
他拔剑。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他拔剑的动作。
因为太快了,快到让人产生了一种错觉——他好像同时在做两件事。
右手拔剑,剑光向左。
左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向右一点。
左面,剑光斩在孙不二的掌力上。掌力被从中剖开,分成两半从云无羁身侧掠过,轰在身后的地面上,炸出两个三尺深的大坑。
孙不二的右掌掌心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剑光破开掌力后余势不消,在他的掌心划了一下。
只划了一下。
孙不二的右掌经脉被这一剑尽数截断。
他惨叫着倒退,整条右臂软软垂了下来。
右面,云无羁的双指点在钱四海的指尖上。
以指对指。
钱四海的指力被一股更凌厉的力量反震回来,整根食指从指尖到指根,骨头寸寸碎裂。
他闷哼一声,左手握住右手,脸色惨白。
一招。
两个宗师境初期的供奉,一伤一残。
而云无羁只出了一剑。
不对,严格来说,他只出了半剑——右手出剑的同时左手也出了招。一个人在同一时间做了两件事,用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这正是“化影分心诀”的精髓。
沈清欢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终于明白了云无羁的剑为什么那么快。
因为他能分心二用。
出剑的同时,还能分出一半心神来锁定对手、计算角度、预判反应。
别人出一剑的时间,他等于出了两剑。
别人看一剑的功夫,他已经把下一剑都想好了。
这不是剑法。
这是剑道。
沈清云的脸色彻底变了。
三百甲士拦不住。
韩豹拦不住。
两个宗师境的供奉也拦不住。
他忽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沈家权势,在这个青衫少年面前,似乎什么都不是。
云无羁走到他面前。
两人面对面,距离不过三尺。
沈清云比云无羁大七八岁,身材也更高大。但此刻,他觉得自己像是在仰望一座山。
“谁派你来的?”
云无羁问。
这是他第三次问这个问题。
第一次,在莽苍山问楚寒衣。
第二次,在枫叶渡问银铃娘子。
第三次,在天京城门前问沈清云。
每一次问的,都是同一件事。
十年前,灭云家满门的,除了苍云宗,还有谁?
沈清云咽了口唾沫。
他努力维持着世家子弟的体面,但声音已经不受控制地发抖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是奉父亲之命——”
话没说完。
一柄水蓝色的剑凭空出现在他眉心前。
剑尖抵着他的眉心。
冰凉的触感从眉心传遍全身。
沈清云的双腿开始打颤。
“我……我真的不知道!是父亲让我来的!他只说苍云宗的事传到了天京城,说你是危险人物,让守备司发缉捕令,让我带人来抓你!”
“你父亲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我……我不清楚。沈家的消息渠道很多,宫里、六部、江湖,都有眼线。苍云宗的事是三天前传到天京城的,父亲当天就让人去守备司办了缉捕令。”
三天前。
云无羁从莽苍山到枫叶渡走了七天。
消息只用了三天就传到了天京城,并且立刻引发了沈家的反应。
这说明,沈家一直在关注苍云宗。
或者说,沈家一直在关注与云家有关的一切。
“你父亲还说了什么?”
沈清云额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地滚落:“没……没了!他只让我把你抓回去,说不能让你进天京城!”
“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云无羁看着他。
看了三息。
悬在沈清云眉心的水蓝剑化作水雾消散。
沈清云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锦袍上沾满了泥土,与方才那个趾高气扬的沈家大少爷判若两人。
云无羁从他身边走过,走向城门。
沈清欢跟上来,路过沈清云身边时停了一下。
他看着瘫坐在地的大哥,眼神复杂。
“回去告诉父亲。”沈清欢的声音很轻,“我回来了。不是以沈家三公子的身份。是以沈清欢自己的身份。”
沈清云抬头看着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
沈清欢没有等他开口,转身跟上云无羁。
无栖扛着两片铜棍,从沈清云身边走过时,低头看了他一眼。
“阿弥陀佛。”他念了一声佛号,“施主,你印堂发黑,近日有血光之灾。”
沈清云脸色一白。
“不过贫僧方才替你算了一卦,发现你命不该绝。因为你有一个好弟弟。”
无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刚才他一直在看着你。那眼神,是在护着你。”
说完,大步离去。
沈清云坐在地上,望着三人走入城门洞的背影。
城门洞很长,阳光从另一头照进来,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清欢走在云无羁身边,步履从容。
不再是那个缩着脖子、嬉皮笑脸的乞丐了。
沈清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沈清欢才十岁,被嫡母罚跪在雪地里。他路过时,往沈清欢身上扔了一团雪球。
沈清欢没有哭。
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和今天一模一样。
沈清云闭上眼睛。
良久,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泥土。
“撤。”
天京城内。
云无羁三人走在朱雀大街上。
这条街宽十丈,可容十六匹马并排而行。两侧店铺林立,茶楼酒肆、绸缎庄、古玩店、兵器铺,应有尽有。街上行人如织,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天京城的繁华,是青州城无法比拟的。
但云无羁无心观赏。
他在想沈清云的话。
沈家三天前就得到了苍云宗的消息,并且立刻发出了缉捕令。
这说明沈家对苍云宗的情况极为关注。
为什么?
苍云宗远在莽苍山,与天京城沈家八竿子打不着。
除非——
沈家与苍云宗之间有某种联系。
而这种联系,很可能与十年前云家灭门案有关。
“云兄。”沈清欢忽然开口,“前面那条巷子拐进去,有一个地方,可以打听到天京城的任何消息。”
云无羁看向他。
“什么地方?”
沈清欢的目光微微闪烁。
“千金楼。天京城最大的消息集散地。朝堂秘闻,江湖动向,世家恩怨,只要你出得起价钱,什么都能买到。”
他顿了顿。
“但那里也有一个规矩。”
“什么规矩?”
“问消息之前,先要回答楼主一个问题。答得让她满意,才有资格问。答得不满意,千金不卖。”
无栖皱眉:“什么楼主这么大架子?”
沈清欢的神情罕见地凝重起来。
“千金楼主,花不误。大离王朝消息江湖的皇帝。据说她手里握着一本册子,记录了天京城所有世家、所有官员、所有宗门见不得光的秘密。谁拿到那本册子,谁就能让天京城变天。”
他看向云无羁。
“十年前云家灭门案,如果天京城里有人知道真相,那个人一定是她。”
(第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