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独臂送信 (第2/2页)
“去剑墓。”
公羊独摇头。不是拒绝,是担忧。“东极离此万里,中间要穿过逆刃的巢穴、鲸海商会的私港、剑炉宗的剑骨矿场。每一个地方都在打探你的消息。逆刃把你的人头悬赏翻了三倍,鲸海商会在码头上布了眼线等你出海,剑炉宗的炎昆传书回了宗门,说云家后人身上有云问天的断剑重铸,谁夺下这柄剑谁就能剑开天门。老朽从西边来时,沿途已经看到好几拨人往断剑城方向赶。不是来看热闹的,是来抢剑的。”
沈清欢踹了一脚地上的石子。“消息传得这么快?”
公羊独苦笑。“沧溟大陆没有秘密。剑炉宗有传音剑骨,一块剑骨在宗门敲响,万里之外另一块剑骨会跟着震动。炎昆在宴席上吃了你的钉子,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敲传音剑骨。你现在在沧溟的名号,比在大离还响。不过不是好名声——他们说你是云问天的夺舍转世,来沧溟是为了取回葬在剑墓中的剑心,取回之后就能彻底飞升,飞升之时沧溟大陆会被血海淹没。”
云无羁没有回答这些传言。他只是将问天心剑拔出三寸,剑脊金线在月下流过一道光。客栈门前的尘土忽然向两侧分开,像被一柄无形的剑从中斩过。裂缝从客栈门口笔直延伸到街道尽头,深三寸,宽一寸,切口平滑如镜。不是示威,是清路——从断剑城到东极的路,所有的麻烦都会被这一剑清开。
第二日清晨,三人一马踏上了东行之路。公羊独坚持要同行——他守了剑墓四十年,知道剑墓入口的禁制如何破解,也知道云问天当年踏入剑墓前在入口处刻下了一行字。他说那是他见过最强的剑意,比沧溟任何一位剑道宗师都强。但那剑意是死的。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剑尸。
与此同时,各方势力正如公羊独所言蠢蠢欲动。断剑城以西四百里,逆刃的老巢黑礁岛上,头领逆无涯坐在一张用鲸骨雕成的座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柄淬毒的短剑。逆刃在断剑城折了六把剑,这个人头必须拿回来,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招牌。悬赏翻三倍,逆刃倾巢出动。
断剑城以东六百里,鲸海商会的私港月牙湾,白露站在码头上望着东方的海平线。身旁的老管事问她是不是在等云无羁的船队出海,她摇头。“我在等他回心转意。他不回来,我就去找他。沧溟的商路不能只靠船,有时候要靠剑。”
剑炉宗的剑骨矿场深埋于断剑城以北三千里的剑炉山脉中,传功长老炎昆在矿道深处敲响了传音剑骨。剑骨震动,万里之外的剑炉宗宗主炎烈从入定中睁开眼,赤色瞳孔在黑暗中像两颗燃烧的炭。三百年前云问天打败了剑炉宗宗主,三百年后云家后人又来了。上一次剑炉宗输了,这一次必须赢。
而在沧溟最东端,剑陨山脚下有一座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渔村。村里最年长的老渔夫在海上打了一辈子鱼,见过无数次剑陨山巅的裂缝中涌出黑色的雾气。每一次黑雾涌出,村里的狗都会对着山顶狂吠,吠一整夜。老渔夫不懂剑道,不知道什么剑心剑墓,只知道那座山里有东西在呼吸。很慢,很深,像一头沉睡了太久、正在慢慢醒来的巨兽。今夜黑雾又涌出来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浓。
东行的第一日,官道上尚且有零星商旅。第二日人烟渐稀。第三日,官道断了。沈清欢蹲在断头路前,用刻符石探了一下前方的地势,回头说前面是逆刃的地盘,道上布了十几道剑气陷阱。不是杀人用的,是预警用的——踩中一道,逆刃的人就会知道我们的位置。无栖将铜棍从肩上取下,棍尾的梵文亮了起来。他不喜欢这片土地的安静,太静了,静得不像人间,倒像一座巨大的坟。公羊独骑在瘦马上,独臂按着马鞍。
“逆无涯是个疯子。他不练剑骨,专碎别人的剑骨。沧溟被他碎掉的剑骨,少说有三十具了。”
前方官道两侧的密林中,无数道剑气陷阱的阵线正在被人从内部关闭。不是逆刃的杀手,是一个赤着上身的精壮男子——断剑城被云无羁用剑鞘点碎剑锋的逆刃头领。他的胸口纹着一柄断剑,断口朝左,是逆刃标志性的方向。他关闭了最后一道剑气陷阱,从密林中走出来,站在官道中央,对着云无羁单膝跪地。
“云公子,前面的路,逆刃不会再拦。我碎过十七个剑客的剑骨,从没遇到过剑不出鞘就能点碎我剑锋的人。跟您作对是找死。我不找死。”说完他站起身,转身走向密林深处,走出几步又停了一下,“逆无涯在黑礁岛等你们。他是碎骨成痴的疯子,不会像我一样识趣。你们小心。”
(第3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