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封镇之前 (第2/2页)
严烈停住脚步。他盯着那两人看了一息、两息、三息,封珠在掌心依然金光大盛,但青雾并没有完全消失——它只是在封镇上空那片区域内自行流转,完全不受封珠压制。他压下心中的一丝动摇,往前踏了一步。“玄天宗在此办事!来者通名!”
沈清欢打了个哈欠,歪着头看着眼前这阵势,伸手挠了挠乱如鸟窝的白发。“玄天宗?没听过。千年前有个苍云宗,也是这么跟我们说话的。后来没了。”他把胡琴抱正,琴弓搭在弦上,似笑非笑,“我跟和尚昨晚在这里等了你们一宿。喏,外面那块碑,和尚刻的,我的手艺。你们劈了没?”
严烈面皮抽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应,无栖已开了口,声音平淡如话家常。“施主,封镇之下压的不是上古剑脉,是七百年多前血海退潮时被云问天剑意镇压的旧日残骸。一旦破封,青州最先沦为死域。贫僧劝你,原路返回。”他停了一下,“那块碑,不是拦你们的。是提醒你们的。”
身后的几名护法弟子面面相觑——这老僧字字笃定,根本不是谈判,只是在陈述事实。而他们站在这两人面前,握剑的手心已在封镇弥漫的青雾和那股无形的威势里开始渗出冷汗。
“残骸?”严烈猛的拔出寒渊剑横于胸前,“就算底下是地狱,玄天宗也要挖出来看看!你们的剑意挡不住封珠——本座不管你们是谁,先拿封珠收了你们的剑意,再撬封镇!”他低喝一声将封珠全力催动,口中念动法诀,金色符文从珠子中飞出,化作六道金光箭矢直射沈清欢和无栖的方向。
沈清欢低头拉了一琴。只一声,一个极沉极长的低音从琴筒中溢出,像大地开裂的闷响。六道金光箭矢在琴音入耳的瞬间全部悬停在半空中,箭尖距沈清欢和无栖的身体不过数尺,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琴音在金箭周围凝出肉眼可见的音纹,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光辉被音纹从外部一层层削去,剥落下来的符文碎片掉在地上眨眼便消散干净。余音过处,六枚金箭箭杆同时从中裂开——不是被击碎,是箭身自身铭刻的符文被琴音解构了。碎裂后残存的金光倒卷回封珠,与珠子内尚未激活的符文撞在一起,整颗封珠剧烈震颤,珠子表面炸出一道细密的裂缝。
严烈低头看着封珠上那道裂缝,瞳孔骤然收缩。大衍剑封珠,玄天宗宗主亲自加持,能封住封王境以下一切剑意残留,结果被一个邋遢老丐用琴拉了一声就裂了。他抬头看着沈清欢,后者的琴弓已经停在了半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散漫得很。“你这个珠子是个好东西。就是太旧了,符文磨损了至少三成。下次找个好点的。”
严烈脸上的肌肉狠抽了几下,从牙缝里挤出命令。“护法剑阵!六剑合璧!”六名护法弟子同时拔剑,身形闪动在封镇前方的空地上排成六芒剑阵,剑锋齐齐指向沈清欢。六柄宗师境的佩剑在剑阵加持下迸发出凌厉至极的剑光,银白光芒连成一片,将封镇上空映得煞白。
无栖将铜棍在地上一顿。棍尾与地面撞击的声音极轻极沉,在场所有人却同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六名护法弟子手中的剑忽然不听使唤了——六柄剑同时脱手飞出,不是被震飞,是剑柄自动从主人虎口滑出飞上半空,然后整整齐齐地落在无栖面前并排坠地,剑锋朝下插入石中三寸。剑身上的真气如残烛被风吹灭。
“阿弥陀佛。”老僧双手合十,“贫僧不想伤人。今日封镇不破,各位仍是完人。回去吧。”
严烈看着地面上那六柄还在颤动的剑,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裂了缝的封珠,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他终于明白了一个他一直不肯承认的事实——这两个人根本不是靠封珠能压住的。但他没有退。他是玄天宗护法堂堂主,他不能退。他猛催体内真气将封王境门槛的所有底蕴全部挥出,寒渊剑剑芒吞吐如寒冰凝结,一步踏碎脚下青石冲向封镇石板——“老夫自己撬!”
一道剑光从青雾深处飞来。不是剑气,是剑。一柄极普通的铁剑,剑身上刻着“云影”二字,从雾中飞出时没有任何声光特效,连空气都没怎么扰动。它飞到严烈面前,剑尖抵在他眉心三寸处,便停住了。云无羁从雾中走出来,一头白发在青色雾气中格外醒目,青衫洗得泛白,腰间另外三柄剑轻轻晃动。他看着严烈,眼神平淡,像在看一个误入菜地的邻家孩子。剑意无声,但严烈感觉自己浑身真气在那一眼之下全部凝滞——封王境门槛、寒渊剑、封珠三重倚仗,无论哪一重都在那双眼睛面前轻得像一片枯叶。只听那个白头发年轻剑客开口说了几个字,声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不姓云。但封镇下面压着的东西如果出来,需要一个人姓云的把它塞回去。我不喜欢麻烦。”
铁剑归鞘。严烈瘫坐在封镇石板前,手里的寒渊剑从头到尾没有递出去半寸。六名护法弟子跪在那些还没拔回来的剑旁,双腿打颤想站却站不起来。盛元甲扶着崔闵站在雾气边缘,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无栖将铜棍轻轻一顿,将倒插在地的六柄剑拔起放回六位弟子身前,随后转身看向玄天宗数人。“走吧。再不走,贫僧真要给你们上早课了。”
晨光终于穿透青雾照在涧沟里时,青牛山雾散。严烈一行人下山时谁也没说话。沈清欢把琴收回怀里,从怀中掏出几颗南瓜子继续嗑。
(第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