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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一瞬

  ♡第12章 一瞬 (第2/2页)
  
  “成功了!”贺九霄眼中精光暴涨几乎是第一时间便朝那道豁口冲了过去。他的身法极快在中州修行界素有“惊鸿一剑”的美誉,身形一闪便已掠至豁口前方不足三丈处。他身后的五名天剑宗封侯境供奉同时拔剑结成剑阵,五道剑气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罩住贺九霄的后路,确保他在突入禁地后不会被封镇剑阵从背后截断归路。
  
  然而贺九霄冲入豁口的那一刻看到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僵住了。他面前是一片极安静极寻常的山间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棵极高极老的槐树,槐树下坐着三个人。左边一个白发老乞丐正蹲在石桌旁嗑南瓜子,看到他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右边一个光头和尚盘膝坐在青石板上双手合十,下巴上留着一点小胡子,神情安宁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中间一个白发剑客靠坐在槐树主干上腰间横着一柄焦木剑鞘,剑鞘里插着半截槐枝,槐枝顶端鼓着一朵青金色的花苞。三个人,一棵树,一张石桌,一把旧胡琴,一根铜棍插在石缝里。
  
  贺九霄在脑海中无数次推演过禁地内部的景象。有巍峨的剑阁,有古老的剑阵,有沉睡的巨兽,有深不见底的地渊裂缝。唯独不是眼前这副光景——三个老人,一棵老树,像是山脚下任何一座村子里晒着太阳唠着嗑的寻常老农。但他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部竖了起来。因为那个白发剑客睁开了眼睛。
  
  云无羁睁开眼的那一刻贺九霄握剑的手腕猛然一沉,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了他的剑柄上将他积蓄了许久的剑气全部压在剑鞘中一丝都放不出来。他封侯境圆满的浑厚修为在这道平静如水的目光面前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这是贺九霄修行一百二十余年来从未有过的体验——他在中州与封王境的高手切磋过,对方确实比他强但那种强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差距,是在同一条修行路上的领先。而眼前这个白发剑客给他的感觉根本不是差距,是维度——对方站的已经不是他脚下的这条路了。
  
  云无羁的手按上了焦木剑鞘。这个动作极轻极缓,像是随手拂去膝上的一片落叶。他甚至没有拔出剑——剑鞘中本来也没有剑,只有半截槐枝和一朵未绽的花苞。但就在他的指尖触及剑鞘的那一刻,贺九霄听到了一声剑鸣。不,不是听到——是全身的每一滴血、每一根骨、每一条经脉同时感应到的。那声剑鸣从焦木剑鞘中发出,从槐树根系深处的大地中涌出,从青牛山七百年不变的青雾中渗透出来,从整片禁地每一块剑石、每一道刻符、每一缕剑意中同时响起。
  
  然后贺九霄就飞了出去。他飞出去的方式极快也极安静,身上没有任何外伤,握剑的手腕上连一丝淤青都没有,破阵玄银盘还牢牢握在他左手中。但他体内封侯境圆满的剑气在这一瞬间全部归于沉寂——不是被外力封禁,是他自己的剑气自己沉寂了。就像百川归海万流归宗,他的剑气在面对那道剑鸣时自行做出了选择,臣服。
  
  贺九霄的身体砸穿了禁地边缘的青雾在空中划过一道极长的弧线,越过石碑越过营地上空越过所有人头顶,然后精准地摔在营地后方那座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顶上,将整座大帐砸得四分五裂。他躺在碎裂的帐篷布中仰面望天双目圆睁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银色的破阵玄银盘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银盘表面的三百六十道符文全部碎成了粉末,从银盘上簌簌落下被风吹散。
  
  与此同时,禁地南侧乱石坡。沧州司徒氏的两位封侯境长老正联手轰击一处封镇节点,两人合力一剑已经将节点外围的剑印轰出了一道裂纹。就在他们准备再补一剑彻底击穿这道节点时,一根铜棍从天而降。铜棍落地的位置精确无比地插在两人中间,棍尾入地三尺棍身震颤发出一声极沉极闷的金石撞击声。两位封侯境长老同时感受到一股磅礴到无法形容的巨力从脚下大地中涌来,两人各自握剑的手臂同时被震得倒飞出去,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碎成七八截碎片,人摔在乱石堆中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无栖从乱石坡上方缓步走下,将铜棍从石缝中拔出拄在身侧。他低头看了两人一眼,双手合十说了句“回去吧”,然后转身便走,自始至终没有出第二招。
  
  西北方向断崖古河道。连州镇岳剑派的六名封侯境正在岳擎天的率领下沿着古河道快速推进,他们已经绕过了封镇剑阵的五处外层节点,距离禁地核心区域只剩下最后三里。岳擎天是个极沉稳的剑修,他选择的这条路线确实避开了封镇剑阵的大部分防御节点,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成了三路人马中唯一一支真正深入了禁地内部的队伍。
  
  然后他听到了琴声。那是极短极促的一段泛音,像是有人用琴弓在琴弦上飞快地抹了一下。这声琴音传入耳中的瞬间,岳擎天身后二十五名凝脉境弟子的长剑同时脱手飞出——二十五柄剑在空中齐齐翻转剑柄向上剑尖向下,然后整整齐齐地插在古河道的碎石滩上,剑身震颤发出嗡嗡的余响,像是一片剑的墓碑。六名封侯境长老的情况略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虽然剑还在手中但握剑的手臂全部酸麻无力,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沈清欢坐在古河道尽头一块凸出的崖壁上,翘着二郎腿,胡琴搁在膝盖上,琴弓随意地搭在琴弦上。他歪着头看着下方目瞪口呆的岳擎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还算整齐的牙:“镇岳剑派,连州第一宗门,宗主亲征,六位封侯境倾巢而出。啧啧,阵仗挺大,比当年连州三十六寨加起来还多三个封侯境。”他将琴弓往空中虚虚一点,岳擎天手中的长剑便猛烈震颤起来,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纹,裂纹从剑尖开始快速向剑柄蔓延。岳擎天面色大变想要松手弃剑,却发现五指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剑柄像是黏在了他掌心上。沈清欢将琴弓收回往胡琴弦上轻轻一搁,“回去的路你们自己认识。这把剑就留在这里做个纪念——放心,不会碎,只是暂时不能用了。大概一两个月后自己会恢复。当然前提是你们现在就转身走人。如果还想往前走,下次碎的就不是剑了。”
  
  岳擎天低头看着剑身上那些不断蔓延又不断被琴音压回去的裂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松开手任由长剑插在了古河道的碎石滩上。他对着崖壁上的白发乞丐抱拳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带着六名长老和二十五名弟子沿着来路退了出去。身后古河道上的二十五柄剑依然插在碎石中剑身震颤,像是一排无声的界碑。
  
  从贺九霄冲入青雾豁口到他被一道剑鸣震飞,从司徒氏两位长老轰击节点到被一根铜棍同时击溃,从岳擎天率队推进到一把长剑留在古河道口——三路齐发,六路崩溃,前后不到几息时间。云无羁拔剑斩出那道无形剑意是一瞬,无栖掷出铜棍击溃两位封侯境是一瞬,沈清欢拉响胡琴镇住镇岳剑派全部战力也是一瞬。三道攻击,三个人,三个方向,同一时刻发生。十七位封侯境,数百位凝脉境修士,在这三瞬面前像纸糊的灯笼一样被同时捅穿。
  
  营地中一片死寂。所有还站着的人都呆呆地望着禁地方向那片重新合拢的青雾,说不出一个字。贺九霄躺在碎裂的帐篷布中终于缓过一口气来,他用尽全身力气撑起上半身望着禁地方向,嘴唇翕动了许久才挤出几个字:“不是封王境......那绝对不是封王境。封王境没有这样的剑意。那个白发剑客......”
  
  他没有说完。剑道修行到了他这个层次已经能隐约触碰到更上层境界的轮廓。他知道封王境之上还有封皇境,封皇境之上据说还有更高的境界,只存在于圣地的古老典籍中,那些境界的名字他甚至没有资格知道。而那个白发剑客给他的感觉比他在典籍中读到过的任何一种描述都要深不可测。那不是修为的差距,而是跟天地本源融合后形成的绝对碾压。就像一粒沙面对一座山,一滴水面对一片海——差距大到已经不是能用“差距”来形容了。
  
  贺九霄颤巍巍地站起来,捡起地上那块符文尽碎的破阵玄银盘看了良久,然后将银盘收入怀中对手下弟子挥了挥手:“撤。全部撤。从今日起天剑宗任何人不得再踏入青州半步,违者逐出师门。”
  
  沧州司徒氏的两位长老互相搀扶着从乱石坡方向走回营地,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极复杂的表情,既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做了亏心事被长辈当场抓住后的羞愧。他们没脸再待下去连夜带着司徒氏的弟子撤回了沧州。后来司徒伯渊得知此事在剑碑前又跪了一夜,第二天将这两位长老的名字从司徒氏宗祠中划去,终身不得再入祖宅。
  
  连州镇岳剑派退得最干脆。岳擎天走出古河道后回头望了一眼禁地方向,对身旁的副手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那位前辈说剑只是暂时不能用了,还能恢复。他是真没想伤我们,只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副手迟疑道:“那我们......”岳擎天打断他:“回去之后把古河道入口封了立块碑,就刻‘禁地勿入’四个字。以后镇岳剑派每年祭剑大典多加一道规矩——凡镇岳弟子入连州深山修行,不得跨越古河道一线。”
  
  三路大军土崩瓦解的消息比铁剑门那次的传播速度快了十倍不止。毕竟这次参与的势力太多,中州、沧州、连州都有头有脸的宗门牵涉其中,消息根本捂不住。仅仅过了数日东域五州所有修行势力都知道了这场围猎的结果——十七位封侯境被三个人用不到几息时间击溃,没有任何伤亡但每个人的剑心都被彻底击碎。更可怕的是那三个人从头到尾没有出过全力——一个只拔了剑鞘没拔剑,一个只顿了一下铜棍,一个只拉了一声胡琴。就像三个大人在陪一群幼儿玩打仗的游戏,甚至懒得站起来。
  
  至此东域再无任何势力敢打青牛山禁地的主意。人们终于明白了一件事——禁地之所以是禁地,不是因为那里有阵法,不是因为那里有封镇,不是因为那里有镇天剑。禁地之所以是禁地,是因为那里住着三个人。三个人,就够了。
  
  数日后的傍晚,青牛镇槐树下。沈清欢难得没有嗑南瓜子,他把胡琴搁在膝上慢悠悠地拉着一段不成调的小曲儿,琴声轻快像是在逗弄树上的麻雀。无栖盘膝坐在石墩上双手合十入定,铜棍立在身旁棍尾没入土中,棍身上的梵文在暮色中泛着极淡极淡的金光。云无羁靠在槐树主干上望着远处青牛山巅那片重新归于平静的青雾,焦木剑鞘中的槐枝花苞在暮光中轻轻摇曳,第八道细缝正在缓慢裂开。
  
  “岳擎天留了把剑在古河道口,剑身裂纹是琴音震出来的,一两个月后确实能自行恢复。”沈清欢忽然停下琴弓,歪着头看向云无羁,“但有个问题——他那种剑在天南海北的剑市里遍地都是,恢复之后跟原来一模一样,等于我给他的剑做了一次免费淬炼。他回去之后八成会把他那把破剑当成镇岳剑派的传家宝供起来,天天上香磕头也说不定。”
  
  无栖睁开眼:“那是他的事。”
  
  沈清欢嘿嘿一笑重新拉起胡琴。
  
  槐树下一时归于静默,只有胡琴的小曲儿在暮色中飘荡,断断续续不成章法却莫名好听。
  
  (第12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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