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妖踪初现 (第1/2页)
冰剑离开青牛山之后的日子,是禁地三人七百年来最清静的一段时光。东域五州的修行势力终于消停了——中州天剑宗贺九霄还在闭关,据说他把自己关在密室中日夜推演那道无形剑意的余韵,已经在密室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推演符文,宗门弟子送饭时偶尔能听到密室中传出似癫似狂的笑声和哭声交替,也不知道是悟到了什么还是疯魔了。沧州司徒氏将“封镇在则司徒在,封镇亡则司徒亡”的祖训刻在了正门门楣上之后,司徒伯渊又加了一条新规矩:司徒家弟子每年祭祖时必须到剑碑前跪诵祖训一个时辰,谁跪得不够虔诚谁就别想领年例丹药。连州镇岳剑派在古河道口立的那块“禁地勿入”石碑成了连州修行界的新景点,不少年轻弟子专程跑去看那块碑,不是为了闯禁地,是为了在碑前留个影记录到玉简里回去跟同门吹嘘“我去过禁地边上”。至于越州魔道三宗,噬魂谷安插在青牛镇的三个探子自从被沈清欢用扫帚换了猎弓之后便再也没出现过,万骨窟的白骨信鸽全部改了航线绕着青牛山飞,炼血堂阎烈更是传出话来——谁要是再敢在他面前提“青牛山”三个字,他就用血炎把谁的舌头烤熟。
青牛镇恢复了往日的安宁。镇口老槐树下的石墩上,那把旧胡琴依然搁在那里,偶尔有镇上的娃娃跑过来拨琴弦,琴弦便发出一串轻快的泛音,像是有人在笑。老猎户每天傍晚照例蹲在槐树下抽旱烟,有时候会对着禁地方向自言自语几句,像是在跟山里的什么人聊天。镇上人都说他老糊涂了,他也不辩解,只是磕磕烟锅笑一笑。
禁地深处,槐树下。沈清欢难得没有嗑南瓜子。他盘腿坐在石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用炭笔画的五域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线条,有些是他从封镇剑阵的阵图中推演出来的,有些是他根据这几次闯入者的来历反推回去画出的路线图。铁剑门从北域苍狼山脉翻过来的路线,贺九霄从中州天剑宗出发的行军路线,阎烈从越州十万大山摸过来的渗透路线,还有冰剑从万剑窟一路南下横穿苍狼山脉的轨迹——四条线,四个方向,四种目的,最终都汇聚到了同一个点上:青牛山禁地。
他嘴里叼着炭笔,眯着眼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然后用炭笔在地图南边画了一个圈。南域。五域之中南域是唯一一个至今没有任何动静的方向。东域近水楼台,北域翻山越岭都来了两拨,西域和中域虽然也没来但中域是因为知道深浅所以不来,西域是因为离得太远中间隔着一整片中域的地盘消息传过去需要时间。唯独南域——南域紧邻东域,两域之间只隔了一条沧澜江,江水虽宽但对修行者来说渡江不过是一盏茶的工夫。南域的修行势力虽然不如中域强盛,但也绝不弱于东域,南域七宗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有封王境坐镇。按理说青牛山禁地闹出这么大动静,南域早就该收到消息了。可南域至今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探子,没有宗门使者,没有散修,甚至连个路过的商队都没多往这边看一眼。
这不对劲。
沈清欢把炭笔从嘴里拿下来,在南域那个圈旁边打了个问号。
与此同时,南域最深处,十万妖山。
南域的地形与东域截然不同。东域五州以平原和丘陵为主,山脉多为南北走向,河流密布土地肥沃,是凡界最适合凡人耕种的区域。南域则是一片原始莽荒之地——遮天蔽日的原始丛林覆盖了南域七成以上的面积,林中瘴气弥漫毒虫横行,凡人在丛林中走上半天便会被瘴气毒倒,只有修行者能以灵力护体在其中穿行。但真正让南域成为五域中最特殊一域的,不是丛林,不是瘴气,而是妖。南域是凡界唯一一个妖族势力与人类宗门并存的大域。十万妖山深处据说沉睡着上古妖皇的血脉,山中妖王不下百位,其中修为达到封王境的妖王至少有十几位,而传说中统御十万妖山的妖皇更是一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封皇境大妖。人族宗门只能在十万妖山外围建立据点,南域七宗的总部全部设在靠近东域方向的沧澜江沿岸,就是为了与十万妖山保持安全距离。
数千年来人族与妖族之间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妖族不主动攻击人族的宗门据点,人族宗门也不深入十万妖山猎杀妖兽。这种平衡不是靠一纸盟约维持的——是靠双方对彼此实力的忌惮。妖族忌惮人族修士的数量和阵法,人族忌惮妖族的单体战力和十万妖山的地利。数千年来双方各有试探,小摩擦不断,但从未爆发过全面战争。
但这种平衡正在被打破。打破它的不是人,也不是妖,而是一道从极遥远的北方传来的剑鸣。
镇天剑的第二声剑鸣传遍五域时,南域十万妖山最深处,一座被万年藤蔓覆盖的古老石殿中,妖皇睁开了眼睛。妖皇没有人知道他的本体是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活了多少年。南域的人族典籍中关于妖皇最早的记载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那时十万妖山还不叫十万妖山,叫万兽岭,只是一片普通的大型妖兽栖息地。妖皇出现后将万兽岭整合成了十万妖山,将所有妖兽按照血脉等级编入妖军,建立了南域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妖族王朝。从那以后妖皇便一直存在,从人族第一个王朝建立到第一个王朝覆灭,从南域七宗的崛起到七宗换了不知道多少任宗主,妖皇始终是妖皇。因此南域的人族修行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绝对不要试图探究妖皇的真实实力,因为所有尝试过的人都没有回来。
此刻妖皇盘踞在石殿最深处的妖皇座上,周身缭绕着浓郁到近乎实质化的暗紫色妖气。妖气翻滚如沸腾的岩浆,在妖皇身后凝结成一头巨大到几乎撑满整座石殿的九尾妖狐虚影,九条尾巴每一条的末端都燃烧着不同颜色的妖火——赤、橙、金、绿、青、蓝、紫、黑、白,九色妖火将石殿照得光怪陆离。妖皇的真身被妖气层层包裹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竖瞳在妖气的缝隙中闪烁着幽绿色的寒光。
“东域青牛山......封镇剑阵的剑鸣,竟然传到本王这里来了。”妖皇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像是在极深的地底有另一头巨兽在与他同时开口,“这道剑意的味道......不是封王境,不是封皇境。封帝境?或者还要更高。有意思。东域那片贫瘠之地,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人物?”
妖皇座下方站着三道身影,是妖皇麾下的三位妖王。左边一位身披青鳞甲,面容瘦削双眼狭长,瞳孔是冷血动物特有的竖瞳,此人乃青蛟王,封王境五重天,本体是一条修炼了数千年的青蛟,掌管十万妖山所有水域妖族。右边一位体格魁梧至极身高近丈浑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皮肤呈暗青色泛着金属光泽,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燃烧着暗红色的妖焰,此人乃石猿王,封王境六重天,本体是一头上古石魔猿,掌管十万妖山陆行妖族。中间一位身形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看不清面目,只从斗篷边缘露出几缕银白色的长发和一双惨白如死人的手,此人乃影狐王,封王境四重天,本体是一只罕见的暗影妖狐,掌管十万妖山的情报和暗杀。
三位妖王同时躬身等待妖皇的指令。青蛟王率先开口:“陛下,是否需要臣派几个妖卫潜入东域探查?沧澜江水位最近上涨,蛟族的水遁术可以无声无息地渡过沧澜江,人类的守江修士察觉不到。”影狐王冷笑一声,斗篷下传出的声音尖细而阴柔:“蛟王还是改不了在水里打洞的习惯。东域五州修行界这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铁剑门封侯境折戟、中州天剑宗贺九霄被一剑震飞、越州炼血堂阎烈三声琴音落败,连北域那个从不踏出万剑窟的冰剑都亲自跑了一趟——据说他回来之后直接在万剑窟谷口闭关,到现在都没出来。这么重要的情报黑市上早就传遍了,蛟王的消息渠道怕不是只有你那些在水里吐泡泡的泥鳅吧。”
青蛟王脸色一沉竖瞳中寒光闪烁:“影狐,你那些偷鸡摸狗的情报贩子能探到禁地守护者的真实修为吗?能探到他们有什么弱点吗?不能的话就闭嘴。”
“好了。”妖皇的声音不高,但整个石殿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三位妖王同时噤声低头,妖皇竖瞳中的幽绿色寒光缓缓扫过三位妖王的面孔,最终落在影狐王身上,“影狐,你的情报向来最全。说说那座禁地里的情况。本王要听细节——所有细节。”
影狐王躬身领命,从斗篷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玉简以妖力激活,玉简中投射出一幅南域情报网绘制的东域青州地图。地图上标注了青牛山禁地的大致范围、外围地形、青牛镇的位置,甚至还标注了歪塔和古河道的位置。“陛下请看。青牛山禁地位于东域青州最北端,封镇剑阵覆盖范围大约方圆三百里。禁地核心区域被一层终年不散的青雾笼罩,青雾本身便是一道极高阶的剑意屏障,封侯境以下修士触之即伤。”影狐王手指在地图上轻点,“这几个月来先后有四拨人尝试闯入禁地。第一批是北域铁剑门的封侯境带队,用了破阵盘和噬剑符,被一个用铜棍的和尚一招击败。第二批是中州天剑宗贺九霄纠集的十七位封侯境联盟,分三路同时突破,结果被禁地守护者三线同时击溃——东面一个白发剑客,南面那个和尚,西面一个拉胡琴的老乞丐。三个人,三招,十七个封侯境全败。据越州方向传来的消息,那个白发剑客甚至没有真正拔剑,只是将手按在剑鞘上,一道无形剑意便将贺九霄连人带破阵玄银盘震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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