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册书泣血震朝野,帝王断旨决削藩 (第1/2页)
崇祯十七年七月十七。
七省叛乱的硝烟,不过一日一夜便荡涤殆尽,盛夏的骄阳破开连日阴霾,将南京城照得透亮。
南京行辕内外,重甲将士持刀林立,甲叶碰撞声、囚链拖地的叮当声交织在一起,刺耳又肃杀。被俘的藩王亲贵、世家家主、叛臣头目,共计三百二十七人,个个披头散发、锦袍染尘,被铁链死死锁着,排成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押入行辕临时设立的囚牢之中。
昔日高高在上、呼风唤雨的朱姓藩王,盘踞一方的世家豪强,富可敌国的晋商巨贾,此刻尽数沦为阶下囚,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发出一声异议,只剩压抑至极的啜泣与颤抖,在牢狱中弥漫。
行辕正堂,诸葛亮一身素色丞相官服,立于堆满卷宗的案前,眉眼沉静,不见丝毫平叛后的喜色。
法正一身铠甲未解,上前一步抱拳:“丞相,七省叛首悉数归案,叛军余孽清剿殆尽,是否即刻拟定罪名,开刀问斩,以儆效尤?”
王承恩紧随其后,躬身道:“丞相,东厂与锦衣卫已将首要叛臣看押妥当,只需您一声令下,便可即刻行刑,平息天下民怨。”
诸葛亮缓缓抬手,目光扫过堂下,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只吐出两个字:“清算。”
法正与王承恩皆是一怔。
诸葛亮抬眼,语气笃定:“不是仓促处决,也不是即刻定案。彻查此次叛乱七省,所有涉案藩王、世家、豪强、晋商分支的全部家产——田亩、粮秣、白银、房产、盐井、矿场、商铺、私兵、暗仓,一丝一毫,都要扒得干干净净,造册入档,一丝不漏。”
他顿了顿,分派差事,条理分明:“法正,你负责清点军械私藏,私兵、甲械、火药,尽数登记造册,收归新军;王承恩,你率东厂、锦衣卫,掘地三尺,追查所有隐秘仓窖、隐匿田产,不得有半分隐瞒;所有清查账目,尽数呈来,由我亲自坐镇复核。”
“三管齐下,不准放过一条线索,不准漏掉一两钱财,不准姑息一处罪证!”
“臣遵令!”法正与王承恩齐声领命,转身快步离去,一场震动大明天下的大清算,就此拉开帷幕。
十余日里,南京行辕昼夜灯火不熄,清查官吏往来如梭,一份份厚重如山、墨迹未干的清册,源源不断地摆在诸葛亮的案头。
从江南七省到湖广、四川,从山西、陕西到河南、山东,各州各县的田亩数、钱粮数、产业数,层层汇总,最终汇成一份总账。
当掌案官吏将最终汇总的清册,毕恭毕敬呈到诸葛亮面前时,这位历经乱世、算无遗策的丞相,指尖抚过册页上的数字,依旧微微蹙起了眉头。
清册之上,每一行数字,都触目惊心。
诸葛亮垂眸,一字一句,看着这份汇总账目:
涉案藩王二十三位,世家一百零七家,涵盖七省所有顶尖权贵,其私产总额,骇人听闻——
隐占田亩,一千七百二十六万顷,足足相当于大明全国可耕田的三成还多;
私藏白银,九千七百多万两,抵得上大明二十年国库总收入;
囤藏粮食,四百三十余万石,足够西北流离失所的流民,安安稳稳吃上五年;
私盐井、私矿、私茶场,大大小小,共计三千七百多处;
私藏甲械,盔甲十二万副,兵器十五万件,火药三万余斤,足以装备一支精锐大军;
私奴、私兵、佃仆、家兵,共计二十七万余人,远超大明京营兵力。
堂内静得落针可闻,掌案官吏垂首而立,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还不算完。
诸葛亮提笔,在总账上批注一句,令清查司顺着田亩、产业、钱财的脉络,一路深挖到底,查清每一块田、每一两银、每一石粮的来历,追根溯源,不得有半分含糊。
不过三日,补充的罪证清册,再次堆满案头。
翻开册页,字字皆是血,句句藏着泪:
福王、楚王在湖广、江南一带,强占民田,横行乡里,为夺田地逼死百姓七千余口,致使家破人亡者不计其数,良田之上,尽是冤魂;
蜀王在四川垄断盐井,苛剥盐工,即便饿殍遍野,依旧哄抬盐价,吸尽蜀地百姓血汗;
山西藩王与晋商狼狈为奸,圈占良田,发放高利贷,层层盘剥,致使无数百姓走投无路,卖儿卖女,苟延残喘;
各地世家为隐田逃税,焚烧官府清册、暗杀清丈官吏、屠戮乡民,桩桩件件旧案,堆积如山,罄竹难书;
朱姓藩王与世家豪强百年土地兼并,致使千万农民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流落四方,沦为流寇,这才有了李自成、张献忠之乱,才有了大明天下的烽烟四起、江山飘摇。
诸葛亮指尖划过册页上的血泪文字,神色依旧沉静,眼底却覆上了一层寒霜。
这哪里是家产,这是吸食大明百年精血、敲碎天下万民骸骨,积攒而来的魔鬼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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