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铁骑入腹,坚壁清野 (第2/2页)
“呵……”多尔衮突然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轻松,只有被彻底激怒的狠厉,眼底翻涌着戾气。
他征战半生,从未被人如此算计,如此步步拿捏。
“传我将令!”多尔衮猛地转身,声音震得帐内烛火晃动,“放弃所有分散小队,集结两万最精锐的八旗铁骑,舍弃沿途小仓小寨,直奔滦州大粮仓!”
众将瞬间抬头,满脸错愕。
滦州,是蓟州府核心粮仓,囤积着山海关前线十五万大军的半数后备粮草,是明军的命脉所在。
“王爷!滦州必定守备森严,明军必有重兵把守,我军两万精锐孤军深入,怕是……”
“怕什么?”多尔衮厉声打断,目光如刀,“诸葛亮再怎么坚壁清野,再怎么转移粮草,滦州是山海关前线的根本,他绝不可能把所有粮草全部转移!这是他的软肋,也是他不得不守的死局!”
“本王倒要看看,他扎下的这铁桶根基,能不能挡住我八旗铁骑的全力冲锋!今日,本王就要踏平滦州,烧光他的粮草,断了山海关明军的后路,看他诸葛亮,还怎么跟本王斗!”
令旗传下,清军各部迅速收拢兵力,两万最精锐的八旗铁骑,舍弃所有零散目标,如同一片压顶的黑云,朝着滦州方向,全速突进。
一场针尖对麦芒的死战,已然拉开序幕。
而此时的山海关明军中军大帐之内,气氛依旧沉稳。
诸葛亮身着素色丞相常服,端坐于案前,手中轻握羽扇,正低头看着粮道舆图,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千里之外的所有动向。
帐外马蹄声急促而来,亲兵掀帐而入,声音带着急切:“丞相!紧急军报!多尔衮收拢两万精锐铁骑,放弃沿途袭扰,全速直奔滦州粮仓!攻势极猛,滦州守军急报求援!”
站在案侧的法正脸色骤变,猛地上前一步,原本沉稳的语气瞬间绷紧。
“丞相!大事不好!多尔衮这是孤注一掷,直扑我军命脉!我山海关十五万主力大军,被清军前线偏师死死牵制,防线不能动,根本抽不出重兵驰援滦州!滦州守军只有三千人,最多撑两日,一旦粮仓被破,我前线大军立刻断粮,全盘战局都会崩盘!”
诸葛亮缓缓放下手中竹简,羽扇轻挥,动作从容不迫,语气却异常坚定,没有半分慌乱。
“孝直,我早说过,多尔衮绝非庸才,乃是当世雄主。他分兵劫掠,劫粮是假,探我腹地底牌是真。如今他碰了壁,摸清了我基层布防,自然会直击要害,逼我亮出真正的家底。”
他抬眼看向帐外北方,眸中精光一闪:“他逼到滦州,就是算准了我无兵可派,算准了我不敢轻易动用后备力量。既然如此,我们藏了一年的底牌,也不能再藏了。”
法正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诸葛亮的意思,脸色大变,急声劝阻:“丞相!不可!那十五万九州练卒,是我们耗时一年,倾尽心血编练的决战主力,是我军最后的底牌!如今为了一个滦州粮仓,就把这支精锐全部亮出来,岂不是彻底让多尔衮摸清了我军全部实力?后续决战,我们再无隐秘可言!”
“留着底牌不用,等多尔衮烧了滦州粮仓,前线十五万大军断粮溃散,我们连决战的机会都没有,留着底牌又有何用?”诸葛亮声音陡然加重,目光如炬,字字千钧,“传我将令,八百里加急传至九州腹地,命你亲自挂帅,统领十五万九州练卒,星夜兼程,驰援滦州!”
“本相命你: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滦州粮仓,打退多尔衮的两万铁骑!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诺!”
法正浑身气血翻涌,不再多言,重重抱拳躬身,转身大步踏出大帐,翻身上马,直奔九州练卒大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十五万九州练卒,是他与诸葛亮一年来的全部心血。淘汰明军老弱残兵,从九州腹地选拔精壮,统一甲胄器械,日夜操练军阵,配备新式火铳、火炮,军纪森严,战力强悍,是彻底脱胎于大明旧军的百战雄师,是诸葛亮为最终决战,准备的第二张,也是最核心的底牌。
而这张底牌,因为多尔衮的孤注一掷,被迫提前掀开。
滦州方向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两万清军铁骑,已经对滦州城,猛攻了一日一夜。
城墙被火炮轰得残破不堪,砖石剥落,守军死伤过半,滚木礌石早已用尽,城头的火铳手伤亡殆尽,城门被撞得摇摇欲坠,随时都有破城的风险。
多尔衮立于战场外的高坡之上,看着摇摇欲坠的滦州城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诸葛亮,你根基再稳,腹地再固,终究后备兵力不足,终究救不了滦州。”他抬手马鞭指向城头,语气轻蔑,“今日,本王就踏破此城,烧光你的粮草,让你知道,八旗铁骑的锋芒,不是你靠坚壁清野,就能挡住的!”
身边的亲卫将领纷纷附和,士气高涨,只等最后冲锋,破城劫掠。
可就在此时,远处瞭望的骑兵,疯了一般策马奔回,声音嘶哑,带着极致的慌乱,刺破了战场的喧嚣。
“王爷!不好了!大事不好!南方地平线上,出现大队明军!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旗号是……是法字旗!是法正的旗号!”
多尔衮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猛地抬头,望向南方,手中的马鞭,不自觉地攥紧。
“法字旗?法正?”
他话音未落,一阵远超战场喊杀声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同闷雷一般,从远方的尘土之中,缓缓滚来。
那不是骑兵的马蹄声,是步兵列阵前行,步伐齐整,踏在地面上的共振声,沉稳、厚重,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越来越近。
遮天蔽日的尘土之中,十五万大明九州练卒,排成十数个整齐森严的方阵,缓缓逼近。将士身着统一玄色铠甲,手持长枪、列阵火铳,阵脚纹丝不乱,杀气直冲云霄,所过之处,连风都被压得静止。
多尔衮僵立在高坡之上,看着那支从未见过、军纪森严到极致的明军精锐,瞳孔骤缩,心底第一次升起了难以遏制的寒意。他终于明白,自己逼出的,根本不是明军的普通援军,而是诸葛亮藏了整整一年、足以颠覆辽东战局的终极杀招。而他两万孤军深入的精锐铁骑,此刻已然落入了诸葛亮布下的,四面合围的死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