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铁网封喉,奇谋破局 (第2/2页)
清军不敢滥杀,一杀便会激起民愤,落入法正的连环圈套;不杀,便等于任由明军的眼线,扎进自己的腹地,一举一动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与此同时,燕山古道之上,几名明军斥候佯装溃败,仓皇逃窜,故意将数封密信丢在路边,精准被清军巡兵擒获。假粮草告急、大军回撤的情报,顺着清军的情报线,一路快马加鞭,送入了清军主力大营。
边境山岭之上,三十六处隐秘烽火台悄然就位,隐于林木之间,只待敌情一动,便会烟火冲天,瞬息传讯。
山海关内,原本陷入死寂的明军斥候体系,彻底活了过来。明军不再是睁眼瞎,辽东清军的一举一动,尽在掌控之中。
而此时的清军大营,气氛早已从胜券在握的从容,变成了暗流涌动的紧绷。
中军大帐之内,范文程一身长衫,正立于地形图前,与端坐主位的多尔衮,商议着下一步奇袭山海关的全盘计策。他面色从容,嘴角带着稳操胜券的笑意,笃定明军已被他困死,十日之内,必能破局。
“王爷,明军十三路斥候尽数折损,耳目已断,军心必定大乱。诸葛亮、法正就算有通天彻地之能,无情报支撑,也只是困兽之斗。不出十日,我们便可趁他军心涣散,奇袭山海关,一战定辽东大局。”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帐外亲卫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地闯入帐内,跪地急报,声音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王爷!范先生!大事不好!关外急报!明军……明军不知用了何等手段,满山遍野都是眼线,全是本地乡民百姓,扮作逃荒、砍柴之人渗入封锁区,我们拦不住、杀不得,根本无从分辨!”
“还有……还有我军擒获的明军斥候,亲口供称,山海关内粮草早已耗尽,明军主力,不日便要弃关回撤!”
“什么?!”
范文程猛地转身,一贯从容淡定、算尽一切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致的震惊之色。他脚步甚至踉跄了一下,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这一生,精研谋略,吃透大明军制、兵备、将帅心性,算尽了辽东山川的每一处要害,算透了诸葛亮的治军思路,算准了明军所有的侦查手段,却偏偏,千算万算,没算到法正会彻底弃用军伍斥候,改用最普通的乡民百姓做暗桩!
这一招,太绝,太刁,太出人意料,完全跳出了他所有的算计范畴,一针刺破了他苦心经营数月的情报死局!
多尔衮猛地站起身,虎目圆睁,脸色骤变,死死盯着范文程,语气急促:“范先生,明军当真粮草耗尽、要撤兵?这情报,可信几分?”
范文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瞬间冷静下来,攥在袖中的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满是冰冷的寒意与忌惮。
“假的。这情报,必定是假的!”他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咬牙的涩意,“这是法正的诱敌之计!他就是算准了我多疑,故意送出假情报,引我军主力出击,从而彻底探清我军藏兵、囤粮的全部虚实!”
“好一个法正!好一招鬼神莫测的奇谋!本以为,诸葛亮已是这天下唯一的敌手,没想到……他身边,竟还有如此心思诡绝、狠辣精准的谋士!”
范文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封明哨,法正便放民哨,以无解之法破他绝杀之策;
他杀斥候,法正便用火讯,彻底绕开他所有截杀;
他藏虚实,法正便用诱杀,逼他主动
谋高一尺,策高一丈!这一轮正面博弈,他范文程,彻彻底底落了下风,被法正一针破局,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帐内清军众将,包括豪格、阿济格等人,脸色尽数大变。他们本以为明军已是瓮中之鳖,没想到短短三日,局势直接反转,明军眼线遍地,他们的布防,随时可能彻底暴露。
豪格大步上前,急声问道:“先生!现在明军眼线遍布山野,我们藏的兵、囤的粮草,随时都会被他们看得一清二楚!再这么下去,我们所有部署,都会尽数暴露!到底该如何应对?”
范文程闭上眼,沉默了短短数息,再睁眼时,眸中寒光爆射,已然强行稳住阵脚,咬牙下达将令。
“传我三道命令,全军即刻执行,不得有误!”
“第一,所有隐藏兵马、伏兵部署,一律原地不动,任凭明军烽火传递情报、乡民窥探,绝不可露出半分虚实、踏出营地一步!我倒要看看,他们只有眼线,不敢出关,能奈我何!”
“第二,擒获的明军斥候,暂且严加关押,既不可杀,也不可放!杀了,便坐实我们心虚;放了,便等于给明军传回信号。这一轮,我要与法正,再斗一轮心术!”
“第三,加强各路口乡民盘查,但切记,不可滥杀无辜、不可激化民变!一旦妄杀百姓,必定落入法正下一重连环圈套,失了辽东民心!”
三道将令落下,帐内众将纷纷领命退去。
范文程站在地形图前,后背已然沁出一层冷汗。
他看似稳住了阵脚,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苦心布下的情报死局,早已被法正彻底捅破。他从主动围猎的猎人,变成了被动防守的猎物,节节退守,再无半分先手优势。
法正的三策,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精准刺破了他所有的算计,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棋逢对手、却处处受制的窒息感。
山海关城头,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际。
远处边境山岭之上,一道、两道、三道烟火依次冲天而起,信号清晰,精准传回城头。
传令兵快步奔上城头,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满是振奋:“启禀丞相!法先生三策大成!清军主力按兵不动,藏兵隐匿不动,粮草未曾转移,所有部署,尽数落入我等算计之中!”
诸葛亮立于城头,手扶城垛,望着北方天际连绵的烟火,放声大笑,笑声爽朗,满是释然与战意。
“好一个法孝直!真乃我之肱骨!”
“范文程断我耳目,封我视线,你便以三奇策,让我大军重开天眼,重掌辽东局势!”
“此番双谋对撞,你,胜他一筹!”
法正缓步走上城头,站到诸葛亮身侧,神色依旧冷厉平静,没有半分得胜的骄躁,目光望向北方清军大营的方向,语气低沉,带着极致的清醒。
“丞相,范文程老奸巨猾,虽被逼退、落了下风,却始终未曾露出底牌。他下令全军不动,不是认输,而是在隐忍,在等一个能反杀我们的更大时机。”
诸葛亮收了笑声,手中羽扇轻摇,深邃的眸子里,战意熊熊燃烧,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北方。
“他等,我们便也等。”
“孝直你已破开他的情报死局,夺回先手,打破了他的所有算计。下一程,便不再是他逼我们动,而是我们,要主动出击,直掏他的心腹,断他的根本!”
风卷过城头,明军战旗猎猎作响,气势冲天。
三日之前,明军被困死局,军心低迷;三日之后,耳目重开,气势暴涨,彻底扭转辽东局势。
清军阴谋被破,却暗藏凶焰,多尔衮与范文程,绝不会就此认输。
法正与范文程,两位天下顶级谋士,第一次正面硬撼,以奇策对诡谋,以心机对算计,第一局,法正险胜先手。
可这场辽东生死博弈,远远没有结束。
诸葛亮与法正的主动杀招,已然在酝酿之中。而被逼到绝境的范文程,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城头之上,诸葛亮望着北方沉沉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范文程,你既敢断我耳目,便该做好,被我直捣心腹的准备。”
夜色渐深,辽东大地,暗流汹涌。
所有人都知道,明军夺回情报先手之后,必定会有雷霆出击。可没人想到,范文程的反手杀招,竟然如此狠辣,直接瞄准了明军最致命的软肋——千里粮道。
一场关乎三十万大军生死的劫粮与护粮的死斗,已然在夜色中,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