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戍堡杀机 (第1/2页)
马蹄声越来越近。
李沉贴在窗边,眼睛眯成一条缝,透过窗棂的缝隙往外看。
风雪依旧,但远处已经能看到影影绰绰的黑点,正快速朝戍堡移动。约莫十三四骑,队形松散,一看就不是训练有素的精锐,更像是……边军的巡逻队。
“唐军?”李沉眉头微皱。
如果是吐蕃人,杀了就杀了。但唐军……麻烦。
他现在是逃犯身份,身上还穿着囚衣的碎片。这些兵若是来抓他的,一旦照面,就是你死我活。
可如果不是呢?
李沉脑子转得飞快。边关这鬼地方,军纪废弛,当兵的跟土匪区别不大。这帮人冒雪连夜追到这里,图什么?
图财?他身上那点碎银子,不值得。
图功?抓个逃犯,能领几个赏钱?
除非……
李沉想起之前在尸体堆那边看到的打斗痕迹。这些人应该是循着血迹和马蹄印追过来的。他们看到了五个吐蕃兵的尸体,知道杀人者身手不凡。
“是想招揽?还是想灭口?”李沉冷笑。
不管哪种,他都没打算乖乖就范。
脚步声在戍堡外停了。
“头儿,里面有马蹄印,刚进去不久。”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带着喘。
“围起来。”另一个声音,低沉,带着沙哑,应该就是那个疤脸军官,“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陇右军巡边队的,奉命追查逃犯!自己出来,老子给你说话的机会!”
李沉没吭声。
他悄悄退到屋子最暗的角落,把五匹马的缰绳解开,只留自己那匹最健壮的拴在柱子上。然后他捡起几块碎砖,掂了掂分量。
外面等了几息,没回应。
“敬酒不吃吃罚酒。”疤脸军官的声音冷了下来,“老三,老五,进去看看。小心点,里面的人手黑。”
脚步声靠近。
两个士兵握着横刀,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推开半掩的木门。
屋里很暗,只有门口透进来的一点雪光。他们眯着眼适应光线,看到墙角拴着一匹马,地上散落着些杂物,没人影。
“头儿,好像没人……”老三刚开口。
啪!啪!
两声脆响,两块碎砖从暗处飞来,精准地砸在两人后脑勺上。
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们晕眩一瞬。
就这一瞬,李沉动了。
他像鬼影一样从房梁上跃下——刚才说话间,他已经悄无声息地爬了上去。落地时膝盖微曲,卸去冲力,手中弯刀划过一道弧线。
不是砍人。
是割断了拴马的绳子。
那匹最健壮的战马受惊,嘶鸣一声,朝着门口冲去!
门口两个士兵刚晃着脑袋站稳,就看到一匹惊马迎面撞来,吓得连忙往两边躲。战马冲出屋子,又撞翻了外面几个正准备进来的士兵,顿时一阵人仰马翻。
“操!马惊了!”
“拦住它!”
混乱中,李沉已经闪身到了屋子另一侧的破窗边,纵身翻了出去。
落地,滚翻,卸力,起身。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特种兵的本能让他几乎没发出声音。
他蹲在墙根阴影里,快速扫视局势。
戍堡院子不大,十几个人正忙着抓那匹惊马。马在院子里横冲直撞,搅得一片狼藉。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中年军官,正阴沉着脸,握刀站在院门口,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别管马了!”疤脸军官吼道,“人跑了!搜!”
李沉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阴影里窜出,不是往外跑,而是朝着院子里人最多的地方冲去!
“在那边!”有士兵大喊。
李沉速度极快,几个呼吸就冲到了最近一个士兵面前。那士兵慌忙举刀,李沉却矮身一滑,从对方腋下钻过,顺手夺了他手里的横刀,反手一刀柄砸在后颈。
士兵闷哼倒地。
李沉不停,继续前冲。他像条泥鳅,在人群中穿梭,专挑人缝钻,时不时出手,不是夺刀就是绊腿,搅得整个院子更乱了。
“围住他!别让他跑了!”疤脸军官怒喝,亲自提刀冲了过来。
李沉眼角余光瞥见,不退反进,迎着疤脸军官冲去。
两人距离迅速拉近。
疤脸军官横刀劈砍,势大力沉。李沉却不硬接,侧身避开,手中夺来的横刀顺势上撩,直取对方手腕。
疤脸军官一惊,急忙撤刀回防。李沉却虚晃一招,刀锋一转,划向对方腰间的皮甲系带。
刺啦——
皮带断裂,皮甲松脱。
疤脸军官又惊又怒,动作一滞。李沉抓住机会,一脚踹在他膝盖侧面。
砰!
疤脸军官单膝跪地。
疤脸军官眼中凶光一闪,左手猛地抓向李沉脚踝——他还没服!
李沉仿佛早有预料,脚腕一扭避开,同时右手持刀的手腕下压,刀背狠狠砸在对方左肩关节处。咔嚓一声轻响,陈横整条左臂顿时软了下去,疼得他闷哼一声,额头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再动,断的就是脖子。”李沉声音冷得像冰。
李沉的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都别动!”李沉声音不大,却带着冰冷的杀意。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士兵们面面相觑,握着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匹惊马也终于被制住,喘着粗气站在一边。
疤脸军官跪在地上,脖子上架着刀,却硬挺着没求饶,只是死死盯着李沉:“好身手……你不是普通的逃犯。”
“你也不是普通的巡边队。”李沉回敬,刀锋微微下压,“追一个逃犯,用得着连夜冒雪追出几十里?说吧,到底图什么?”
疤脸军官沉默了几息,突然笑了,笑容有些惨淡:“图什么?图一口饭吃,图一条活路。”
李沉眉头一挑。
“老子叫陈横,原来是前锋营的队正。”疤脸军官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发狠,“石堡城那鬼地方……老子五百兄弟冲上去,活着回来的不到一半。结果呢?功劳全让监军那帮老爷塞裤兜里了!老子去讨个说法,反被扣了个‘顶撞上官’的屎盆子,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巡边!”
他喘了口粗气,声音更冷:“这还不算完。前几日,军需官王德那狗娘养的,连我们这点卖命钱都要克扣。兄弟们饿着肚子巡边,路上看到五个吐蕃兵的尸体,还有马蹄印往北……老子就想,要是能抓到这杀人者,不管是逃犯还是啥,带回去,兴许能换几个赏钱,让兄弟们吃顿饱饭。”
王德。
又是王德。
李沉眼神微动,刀锋却没收:“所以你是来抓我领赏的?”
“本来是。”陈横坦然道,“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哦?”
“能单枪匹马杀五个吐蕃游骑,还能在老子眼皮底下劫持我……你这样的身手,窝在边关当个逃犯,太他妈可惜了。”陈横抬起头,眼神直勾勾盯着李沉,“你身上有囚衣碎片,应该是死牢里逃出来的。死牢里关的,要么是重犯,要么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猜,你是后者。”
李沉没说话。
“王德那狗东西,克扣军饷,倒卖军资,欺上瞒下,边关兄弟没几个不恨他的。”陈横继续说,“你若是跟他有仇……那我们或许可以不是敌人。”
院子里一片寂静。
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士兵们看着自家头儿被刀架着脖子,还说这种话,一个个表情复杂。
李沉盯着陈横看了足足十息。
然后,他收刀。
动作干脆利落。
陈横愣了一下,慢慢站起身,揉着发疼的膝盖,眼神里多了几分讶异:“你……不怕我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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