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鹰嘴立基 (第1/2页)
陈横傍晚时分才回来。
他带回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李兄弟,”陈横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工匠好找。军镇里有个老木匠姓鲁,手艺没得说,年轻时在长安工部干过,后来得罪了人,被发配到边关。还有个泥瓦匠姓刘,也是老手。他俩家里都穷得揭不开锅,听说有活干,工钱还现结,立马就答应了。”
“好。”李沉点头,“坏消息呢?”
“鹰嘴堡那边……”陈横脸色不太好看,“我找了个熟悉那边的老兵问了一下。那地方,废了至少有五年了。堡墙塌了三四段,最大的缺口能跑马。里面的营房、仓库,屋顶全漏,木头都朽了。水井倒是还在,但井台塌了,得重修。最麻烦的是,堡里没粮食,没柴火,连口像样的锅都没有。”
李沉眉头微皱,但很快又舒展开。
“预料之中。”他说,“赵将军给咱们鹰嘴堡,本来就是个废弃的地方。要是完好的,也轮不到咱们。”
“那……咱们还去吗?”
“去。”李沉站起身,“越破越好。破,说明没人惦记。咱们自己修起来,才是咱们的东西。”
他走到营房中间,看着围过来的十几个兄弟。
“兄弟们,”李沉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赵将军给了咱们鹰嘴堡,五十个兵额。那地方现在是个废墟,但修好了,就是咱们的家。到了那边,咱们自己说了算。有饭吃,有饷拿,有地方住。但前提是,得先把那破地方收拾出来。”
众人眼神都亮了起来。
自己说了算,有饭吃,有饷拿——这对边关士兵来说,就是天堂。
“李兄弟,你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赵二狗第一个喊出来。
“对!怎么干都行!”
李沉点点头:“陈大哥,明天一早,你带着鲁木匠和刘泥瓦匠,再去挑十个身强力壮、手脚勤快的兄弟,先去鹰嘴堡。把情况看清楚,哪里最急,先修哪里。重点是堡墙缺口、营房屋顶、水井井台。工钱,一天一结,绝不拖欠。”
“明白。”陈横说。
“赵二狗,”李沉转向那个机灵的新兵,“你留在军镇,负责招人。记住,招人要精,不要滥。优先招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老实本分的,身强力壮的。告诉他们,跟着我去鹰嘴堡,管吃住,有饷拿,但得守规矩,听命令。偷奸耍滑的、有恶习的,一个不要。”
“李兄弟,招多少人?”
“先招三十个。”李沉说,“等鹰嘴堡那边能住人了,再陆续过去。”
“好!”
“剩下的兄弟,”李沉扫了一眼其他人,“明天跟我去山洞,把粮食、银子、兵器,还有张三和林姑娘,都转移到鹰嘴堡去。那边虽然破,但比山洞安全。”
众人齐声应诺。
第二天一早,队伍分头出发。
陈横带着两个工匠和十个士兵,骑着马,驮着简单的工具和干粮,直奔北边的鹰嘴堡。
李沉则带着剩下的兄弟,还有几匹驮马,去了山洞。
山洞里,张三已经醒了,但脸色还是惨白,靠在石壁上,气息微弱。林晚秋正在给他换药,看到李沉进来,连忙起身。
“李校尉。”
“林姑娘,张三怎么样?”
“烧退了,伤口在愈合,但……”林晚秋犹豫了一下,“失血太多,身子虚,得好好养一阵子,不能劳累。”
李沉点点头,走到张三身边:“感觉怎么样?”
张三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李沉按住。
“李……李兄弟……”张三声音嘶哑,“我……我拖累大家了……”
“别说胡话。”李沉拍了拍他肩膀,“你是为兄弟们受的伤。好好养着,等你好了,还得给我带兵。”
张三眼眶一红,用力点头。
李沉转身对林晚秋说:“林姑娘,我们要换个地方,去鹰嘴堡。那里条件可能更艰苦,但比这里安全。你愿意跟我们去吗?”
林晚秋没有犹豫:“李校尉救了我,我自然跟着你们。”
“好。”李沉说,“收拾东西,马上出发。”
山洞里的东西不少:两箱银子,十几袋粮食,几十把横刀和弓箭,还有从黑风谷缴获的一些杂物。众人一起动手,把东西搬到驮马背上。
张三不能骑马,李沉用树枝和绳索做了个简易担架,让两个士兵抬着。
一切收拾停当,李沉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山洞。
在这里,他分了第一次银子,藏了第一批家底,也差点被王德一把火烧光。
现在,他要带着这些家底,去开辟新的地盘。
“走吧。”
一行人牵着马,抬着担架,出了山洞,朝着北边的鹰嘴堡走去。
鹰嘴堡离军镇约三十里,位于一片丘陵地带的制高点。堡墙用黄土夯筑,原本有两丈多高,但现在多处坍塌,最大的缺口有五六丈宽,确实能跑马。
陈横等人已经先到了。老木匠鲁师傅正在测量一段塌了的堡墙,泥瓦匠刘师傅在检查水井。十个士兵则开始清理堡内的杂草和碎石。
看到李沉带着大队人马到来,陈横连忙迎上来。
“李兄弟,你们到了。”他指了指周围,“情况比我想的还糟。不过鲁师傅和刘师傅看了,都说能修。就是费工夫,费材料。”
李沉把马匹交给士兵,走到堡墙缺口处看了看。
缺口很大,但两边的墙基还算稳固。重修的话,需要大量土方和劳力。
“鲁师傅,”李沉走到老木匠身边,“这堡墙,最快多久能修好?”
鲁师傅佝偻着背,枯树枝似的手指在断墙上划拉着,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草棍。听到李沉问,他慢吞吞转过身,浑浊的眼睛在李沉脸上打了个转,又看了看旁边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
他咽了口唾沫,这才开口,声音像破锣:“李……李校尉,这墙看着塌得不轻。老朽算了一下,要是……要是能有三十个壮劳力,再给老朽打打下手,日夜赶工……”
他顿了顿,似乎在等李沉的反应。
李沉不动声色:“多久?”
“七八天!”鲁师傅一咬牙,像是豁出去了,“但得管饱饭!老朽这把老骨头,经不住饿……”
李沉嘴角一勾:“管饱。还要什么?”
“还要……十斤肉!”旁边那个正在捶后腰的刘泥瓦匠突然插嘴,声音尖细,“老鲁头干活慢,得用肉吊着!我这腰,年轻时砌墙累坏了,没肉也撑不住!”
刘师傅个子矮小,脸上全是灰,但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是个精明的。他说完,还瞥了鲁师傅一眼,像是在邀功。
鲁师傅瞪了他一眼,嘟囔道:“就你话多。”
李沉看着两人,点了点头:“肉,管够。但活儿得给我干漂亮了。墙修得不结实,肉就得吐出来。”
“李校尉放心!”鲁师傅连忙说,“老朽在长安工部干过,这墙怎么修,心里有数!”
“行。”李沉说,“那木材得备足。这附近有林子吗?”
“有,”陈横说,“往东五里,有片杂木林,木头能砍。”
“好。”李沉对陈横说,“你带十个兄弟,去砍木头。多带几个人去,早点运回来。”
“明白。”
李沉又走到水井边。井台完全塌了,井口被碎石和杂草堵着。
“刘师傅,这井怎么样?”
“井是好的,”刘师傅直起腰,又捶了两下,“水还挺深,清一清就能用。井台得重修,不然打水不方便,也不安全。”
“大概多久?”
“两天吧。”刘师傅说,“得先清井,再砌井台。石头这附近就有,不难。就是……就是腰有点使不上劲,要是有口热汤喝……”
“热汤有,肉也有。”李沉打断他,“活干好了,少不了你的。”
刘师傅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得嘞!李校尉痛快!”
李沉心里有了底。
堡墙、水井、营房——这三样是最急的。堡墙防外敌,水井保活命,营房安顿人。其他的,可以慢慢来。
他走到堡内最高的一处土台上,俯瞰整个鹰嘴堡。
堡不算大,但布局方正。中间是校场,四周是营房、仓库、马厩等建筑,如今都已破败不堪。但骨架还在,修好了,就是个像样的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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