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假世子真遗民 (第2/2页)
谢安明显感觉到蒙面人搂在他脖子的手松了力气,正欲反击夺刀,腹中突然如被千刀绞割,剧痛令他眼前发黑。黑血不受控地破口喷涌而出,在红绸上绽开狰狞的血花,耳边响起公公的惊喝,还有人群中此起彼伏的尖叫。
模糊的视线里,忽然瞄到有个下巴带痣的中年人,那人藏起酒壶的动作快如鬼魅。随后谢安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谢安的突然吐血,不仅吓坏宾客,就连蒙面人也是震惊不已,他很清楚匕首上并未抹毒,为何血是黑色的?
李公公眼见蒙面人竟敢在他面前杀人,立刻飞身而下,直接一掌打在蒙面人的胸口上。
蒙面人吐血倒飞而出,将一张宴桌砸碎,不等李公公再次追击,他已将手中的匕首猛地捅入自己腹中,断了生机。
看到蒙面人已死,李公公气得原本白皙的脸颊涨得有些发红,心中暗骂一句:“挨千刀的,竟然死了,哼。”
剧痛如潮水般将谢安淹没,他在黑暗中沉浮,五脏六腑仿佛被烈火灼烧。喉间腥甜翻涌,四肢却如坠入冰窟般无力。朦胧中,他听见沈继明焦急的呼喊,公公尖细的呵斥,还有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南璃国黑蜥毒,无药可解......”
李公公将今晚的事情回禀圣上之后,宫里的御医很快就赶到将军府,只是御医的话像重锤般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可以一试。”御医犹豫的看向李公公,在得到李公公示意后,他才继续说道:“南月与南璃本是一家,南月善蛊,南璃善毒,说不定南月有可解此毒之法。”
沈继明没好气的白了御医一眼,说道:“哎呀御医啊,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拿我们寻开心啊,南月不是早就灭国了嘛,去哪找解毒之法啊?”
李公公不像沈继明那般糊涂,很快就猜到御医的意思,询问道:“你是说那被囚禁于天牢的南月第一蛊师白离?”
“正是。”御医应了一句,又面带为难的继续说道:“只不过,南月是被武安侯所灭,不知……”
李公公叹了一声,缓缓言道:“我先请示陛下再说吧。”
十九年前,南月国破,若不是武安侯以南月遗民作为要挟,这南月第一蛊师未必就会成为阶下囚,如今要他出手替仇人之子解毒,简直是天方夜谭。
偏偏这白离竟然答应了,李公公亲自将他押送至将军府。
谢安房间内,受了十九年牢狱之苦,身形消瘦的白离,披着一头散乱的白发站在床边,眼中带着仇恨瞪着谢安。
迷迷糊糊中,谢安听到一阵铁链叮当作响声,想睁眼,眼皮却似有千斤重;他想抬手,手臂却绵软得如同败絮。
白离苍老虚弱的声音响起:“他中的毒,只有我南月独有的寒毒冰心诀能解,想要解毒,你们就都出去。”
此话一出,房间内众人都是心头一惊,谁也不知道这老头到底是想解毒,还是想趁机报仇。
而正如所有人想的那样,白离根本没想过要帮谢安解毒,他只想亲手杀死这个仇人之子,以泄心头之恨。
“这,这……”沈继明为难的看向李公公。
李公公给了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骂道:“慌什么,你还有更好的办法?不让他解,小公子一样是死。”
李公公说完第一个转身,命令道:“都出去。”
很快,房间中就只剩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谢安和带着手链脚铐的白离。
“周济邦啊周济邦,没想到吧,老天待我不薄啊,在我临死之前还能手刃仇人之子,呵呵……”
叮叮……一阵铁链声响起,白离抬起右手,正要一掌劈死谢安。
谢安虽然无法动弹,却还能听到声音,知道床边这位老者的身份,危急之中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嘴唇微张,念出了儿时母亲所教的一段口诀:“寒髓锁毒脉,冰网囚邪流。心诀炼邪炉,冰焰淬毒浆。化煞凝元晶,万毒入丹房。冰罡贯百骸,霜纹覆肌骨。毒源逆为粮,寒潭纳千瘴。冰心,冰心照无垢,万邪,自,成,罡。”
白离的手停在半空始终没有落下,脸上的怒意随着谢安念出的口诀渐渐变成了震惊,直到谢安念完,他才惊讶问道:“你怎么会寒毒冰心的口诀?”
“我,我娘,也是,南月遗,遗民。”说完,谢安再也撑不住,彻底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