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库小说

字:
关灯 护眼
宝库小说 > 踹翻男女主登顶王朝 > 第十章 沈渡

第十章 沈渡

  第十章 沈渡 (第1/2页)
  
  沈渡在床上躺了三天。
  
  第一天,大夫来看过,说他左臂的伤口深可见骨,但没有伤到筋脉,好好养着就不会落下残疾。身上还有七八处擦伤,后背有一大块淤青,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过,肋骨没断,但咳嗽的时候会疼。大夫开了内服外敷的药方,叮嘱每天换一次药,饮食清淡,少动怒,少说话,多休息。
  
  翠儿每天去送饭,送完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怕沈渡。不是怕他这个人,是怕他身上的伤。每次看见他拆纱布换药的时候露出的伤口,她的脸就白了,嘴唇哆嗦着,饭放在桌上就转身跑,一秒都不想多待。
  
  第二天换药的时候,沈渡自己拆了纱布,自己上的药。他左手不方便,用牙齿咬开药瓶的塞子,把药粉撒在伤口上,药粉接触血肉的时候嘶的一声,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用干净的纱布重新缠好,一只手操作,缠得比大夫还整齐。
  
  第三天,他下床了。
  
  林晚正坐在正厅里喝茶,听见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然后是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很稳,不像一个身上有伤的人该有的步子。
  
  沈渡走进正厅,在门口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林晚手里的茶盏,然后走进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换了一身衣裳。翠儿找出来的一件旧袍子,深灰色的,是林丞相年轻时候穿的,料子是细麻布,洗得发白,穿在沈渡身上有些短,袖口露出手腕,脚踝也露了一截。他的头发洗过了,用一根黑色的发带绑在脑后,脸上和左臂上还缠着纱布,白布上渗出一小片淡黄色的药渍。
  
  “你不躺着,下来做什么?”林晚放下茶盏。
  
  “躺够了。”沈渡的声音比三天前好多了,不哑了,但还是很低,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拨了一下,“有饭吃吗?”
  
  翠儿从厨房端来一碗粥和一碟咸菜,放在沈渡面前。粥是白米粥,熬得很稠,上面浮着一层米油,咸菜是酱黄瓜,切成薄片,用香油拌过,闻起来很香。沈渡端起碗,没用勺子,直接对着碗沿喝,三口就把一碗粥喝完了,酱黄瓜两筷子夹完,筷子搁在空碗上,看着翠儿。
  
  翠儿看了看林晚,林晚点了点头,翠儿又去盛了一碗。
  
  第二碗也喝完了,沈渡把碗放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看着林晚。
  
  “你想让我做什么?”
  
  林晚没有直接回答。她站起来,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是她昨晚写的。她把纸递给沈渡。
  
  沈渡接过去,低头看。
  
  纸上的字迹工整,笔画有力,不像女子的笔迹,倒像常年临帖的文人的字。上面写的是京城几处势力的分布,朝中几个关键人物的名字,以及原书里提到的几个江湖势力的据点。有些名字旁边画了圈,有些画了叉,有些打了问号。
  
  沈渡看了很久。他的目光在纸上移动,从一个名字移到另一个名字,遇到画了问号的地方会停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看。看完之后,他把纸折起来,叠成一个小方块,放在桌上,用手压了压。
  
  “你想让我帮你杀人?”他问。
  
  “不想。”
  
  “那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林晚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涩味很重,她喝惯了,不觉得难喝。
  
  “你从哪来?”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放在膝盖上,左手的手指微微弯曲,食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江南。”
  
  “谁在追杀你?”
  
  “江南沈家的人。”
  
  林晚端着茶盏的手没有动。原书里提到过江南沈家,是江湖上有名的世家,以剑术和经商闻名,生意遍布大靖各州县,家财万贯,门下食客上千。沈家现任家主叫沈重远,生了三个儿子,沈渡应该是其中某一个。
  
  “你是沈家的人,为什么要跑?”
  
  沈渡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类似于笑但又不是笑的表情,嘴角往一边扯了扯,露出的牙齿只有一瞬,然后就收回去了。
  
  “因为我杀了人。”
  
  翠儿正在收拾碗筷,手一滑,碗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她蹲下去捡碎片,手指被划了一下,血珠从指尖冒出来,她顾不上疼,抬头看着沈渡,眼睛里全是惊恐。
  
  林晚看着沈渡的眼睛。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好像“我杀了人”这三个字跟“我吃了饭”一样寻常。
  
  “杀了谁?”
  
  “沈家大少爷。我大哥。”
  
  翠儿的手又抖了一下,这次没摔东西,但手指上的血滴在了碗碎片上,红和白混在一起,看着刺眼。
  
  林晚沉默了几息,然后说:“所以你大哥的人在追杀你。”
  
  “对。”
  
  “你从江南跑到京城,跑了多远?”
  
  “一千二百里。跑了十七天。”
  
  沈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林晚注意到他的左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攥了很久才松开。
  
  “你打算在京城待多久?”
  
  沈渡看着她,深褐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浅了一些,像稀释过的茶水。
  
  “你打算让我待多久?”
  
  “看你能做什么。”
  
  沈渡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房梁。房梁是楠木的,粗大,漆成暗红色,上面雕着云纹,工艺精细,每一朵云都不一样。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看着林晚。
  
  “我能做很多事。杀人、放火、偷东西、打架、探听消息、护送人、看家护院,只要你用得上,我都能做。但我不做一件事。”
  
  “什么?”
  
  “不杀无辜的人。”
  
  林晚端起茶盏把最后一口凉茶喝了,杯底剩下几片茶叶,她用手指捻起来,放在桌上,排成一排。
  
  “我这里没有无辜的人给你杀。”她说,“但你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京城的人不认识你,江南沈家的手再长,也伸不到丞相府里来。你在这里养伤,伤好了之后帮我做一些事,我不会亏待你。”
  
  沈渡低下头,看着自己左臂上缠着的白纱布。纱布上那一小片淡黄色的药渍已经干了,变成了浅褐色,像一幅很小的地图。
  
  “你救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是个坏人?”
  
  “想过。”
  
  “那你还救我?”
  
  林晚看着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你从山上掉下来的时候,是先翻墙再落地的。你翻墙的时候用手撑了一下墙头,那一撑的力道是往上托的,不是往下按的。一个在逃命的人,翻墙的时候只会想着快点翻过去,不会考虑落地的时候会不会摔伤。你撑那一下,是因为你不想摔进池塘里弄出水声被人发现。”
  
  沈渡的手在膝盖上停了。
  
  “你身上有伤,但你落地的声音很轻,说明你的功夫很好。功夫好的人,杀人不会只杀一个。你杀了你大哥,但你没杀追你的那些人,你只是跑。跑了一千二百里,跑到京城,跑到长公主的园子里,跑到我的面前。”
  
  林晚顿了顿,把桌上那排茶叶拢到一起,用手指压了压。
  
  “一个功夫很好的人,杀了人之后不继续杀,只是跑,说明他杀的这个人非杀不可,但他不想杀更多的人。这种人不是坏人,至少不是纯粹的坏人。”
  
  沈渡看着她,看了很久。
  
  正厅外面有鸟叫,是一只麻雀,停在竹子上,叫了几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竹叶被它扑棱下来的几片,在空中打着旋儿,慢慢落到地上。
  
  “你多大?”沈渡忽然问了一句。
  
  “十五。”
  
  “十五岁的人,不该想这么多。”
  
  “十五岁的人,也不该杀自己的大哥。”
  
  沈渡的嘴角又扯了一下,这次扯得比刚才大了一些,露出了一排牙齿。他站起来,椅子被他往后推了一点,发出吱呀一声。他的个子很高,站起来比林晚高出一个头还多,深灰色的袍子穿在他身上显得很短,露出一截小腿,小腿上有一道很长的疤,已经愈合了,疤痕是白色的,在日光下反光。
  
  “我留下。”他说,“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我在丞相府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沈家的人如果知道我在这里,会连累你。”
  
  “可以。”
  
  “第二,我帮你做事,但我不是你的奴才。我不会跪你,不会叫你小姐,不会对你唯命是从。你让我做的事,如果我觉得不对,我可以不做。”
  
  “可以。”
  
  “第三,我要一把刀。”
  
  林晚想了想,点了头。
  
  “刀的事,我去想办法。”
  
  沈渡看着她,深褐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服从,是一种类似于……林晚说不上来,像是确认了什么。
  
  他转身走出正厅,步子不快不慢,深灰色的袍角在门槛上蹭了一下,留下一小片灰。他走回东厢房,关上门,门板合上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门关好了,而不是在摔门。
  
  翠儿蹲在地上,碗碎片已经捡完了,但她的手指还在流血,她用嘴含住指尖,吸了两口,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小姐,这个人太吓人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东厢房那边听见,“他真的杀了他大哥?亲大哥?”
  
  “真的。”
  
  “那您还敢留他?”
  
  林晚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东厢房紧闭的门。窗户纸上又映出了那个人影,坐在床沿上,低着头,左臂搁在膝盖上,像是在检查伤口。
  
  “一个人杀了自己的亲大哥,说明他狠。但他跑了一千二百里没杀一个人,说明他有底线。有底线又狠的人,用好了是把刀,用不好是毒药。”
  
  “那您打算怎么用?”
  
  “先养伤。伤好了再说。”
  
  翠儿看着林晚的背影,嘴巴张了张,想说“小姐您怎么变得这么大胆了”,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伤口不大,像被纸割了一下,细细的一条红线。
  
  她把碗碎片包在一块布里,打了个结,准备拿出去扔掉。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小姐,苏姨娘那边的人昨天在东厢房附近转了两圈。奴婢看见了,没敢声张。”
  
  林晚的手指在门框上停了一下。
  
  “谁?”
  
  “苏姨娘身边的王妈妈,就是那个总穿绿比甲的。”
  
  “她看见沈渡了?”
  
  “应该没有。沈渡那两天没下床,窗户也关着,她看不见。但她在院子外面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等什么。”
  
  林晚想了想,转身走进正厅,在书案前坐下,铺开一张新纸,提起笔蘸了墨。
  
  “翠儿,帮我磨墨。”
  
  翠儿把手里的布包放下,走过去,拿起墨锭在砚台上慢慢磨。墨锭是上等的徽墨,磨出来的墨汁乌黑发亮,带着一股松烟的香味。翠儿磨墨的动作不快不慢,手腕用力,画着圆圈,墨汁在砚台里慢慢变浓。
  
  林晚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写完看了一遍,又加了两行,然后把纸折起来,塞进袖子里。
  
  “明天我去一趟国子监。”
  
  “去找沈祭酒?”
  
  “去找沈婉宁。”
  
  翠儿磨墨的手停了。墨锭搁在砚台边上,磨面上沾着墨汁,顺着砚台的边沿往下淌了一滴,在桌面上凝成一团黑色的圆点。
  
  “小姐,您上次不是说让沈小姐帮您找书吗?那几本书有消息了?”
  
  “不知道。但该去问问了。”
  
  林晚把笔洗干净,挂回笔架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午后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竹子还是那几株竹子,叶子比前几天黄了一些,秋天快到了。
  
  东厢房的门开了。
  
  沈渡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铜盆,盆里是换下来的脏水,颜色发黄,混着药渣和血丝。他走到院子角落的排水沟边,把水倒了,铜盆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光,然后他端着空盆走回东厢房,关上门。
  
  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眼神,没有多余的停顿,像是在完成一件做过无数次的事。
  
  林晚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窗台上落了一片竹叶,黄绿色的,叶尖已经枯了,卷成一个细小的筒。她把竹叶拿起来,放在手心里,看了两眼,轻轻吹掉了。
  
  竹叶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被风吹到墙角,跟其他落叶堆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林晚去了甜水井胡同。
  
  这次翠儿没跟着。林晚让她留在府里看着东厢房,顺便打听苏姨娘那边的动静。翠儿不太乐意,嘴巴撅得能挂油瓶,但林晚说了“那盒胭脂还要不要了”,翠儿立刻闭了嘴,乖乖留下来。
  
  马车还是刘叔赶的,今天走得慢,路上人多,好几辆马车挤在巷子里,谁也不让谁,堵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过去。
  
  甜水井胡同还是老样子,窄窄的巷子,青砖灰瓦的院墙,墙头上的狗尾巴草比上次长高了一些,穗子已经变成了浅黄色,风一吹就弯了腰。那两棵老槐树的叶子也开始黄了,有些已经掉了,落在地上,被风吹成一堆一堆的。
  
  黑漆门上的铜环还是那么亮,像被人天天擦。
  
  林晚叩了三下门,等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门就开了。开门的还是上次那个老苍头,花白的胡须,满脸褶子,眯着眼睛把林晚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
  
  “林大小姐请,小姐在书房等着。”
  
  林晚挑了一下眉。
  
  上次来的时候,沈婉宁是在花厅见的她。这次换成了书房。书房比花厅私密得多,说明沈婉宁这次要跟她说的事,比上次更不方便让人听见。
  
  书房在花园的后面,是一间独立的屋子,不大,但窗户开得很大,采光很好。门开着,林晚还没走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墨香,比上次在花厅闻到的浓了很多,像有人在屋子里研了很多墨。
  
  沈婉宁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好几本书,有的翻开扣在桌上,有的叠在一起,有的夹着纸条。她的头发没有梳髻,披散在肩上,只用一根蓝色的发带在脑后松松地绑了一下,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她的圆脸更圆了。
  
  她看见林晚进来,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她绕过书案,走到门口,把林晚拉进来,然后探出头看了看院子,确认没有人,才把门关上。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屋子里暗了一些。窗户虽然大,但今天阴天,光线不足,沈婉宁点了一盏油灯放在桌上,火苗跳了两下,稳住了。
  
  “找到了。”她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陈黄皮叶红鱼 黎明之剑 韩三千苏迎夏全文免费阅读 云若月楚玄辰 麻衣神婿 武炼巅峰 史上最强炼气期 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