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库小说

字:
关灯 护眼
宝库小说 > 踹翻男女主登顶王朝 > 第十二章 秦王

第十二章 秦王

  第十二章 秦王 (第2/2页)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人应。
  
  翠儿踮起脚尖,从门缝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门板很厚,门缝很窄,只露出一线光。
  
  “小姐,是不是没人?”
  
  林晚没说话,又敲了三下。这次敲得重了一些,门板被她敲得砰砰响,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像有人在不远处拍巴掌。
  
  门开了一条缝。
  
  一条很窄的缝,窄到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是深灰色的,瞳孔很大,眼白泛黄,眼角有很多皱纹,像干裂的河床。那只眼睛把林晚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从脚到头看了一遍,然后缩回去了。
  
  门关上了。
  
  翠儿愣了一下,然后急了,伸手就要去拍门,被林晚拦住了。
  
  “小姐,他这是什么意思?”
  
  “等。”
  
  林晚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门又开了。这次开得大了些,能看见门里的人——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瘦高个,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长衫上全是褶子,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锁骨。他的头发花白了,稀稀疏疏的,用一根木簪随便别了一下,几缕碎发垂在脸侧。他的脸很长,颧骨很高,眼窝很深,嘴唇很薄,嘴角往下撇着,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你是谁?”他问。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喝过水。
  
  “林晚。丞相府林晚。”
  
  “不认识。走吧。”
  
  他伸手就要关门,林晚伸出手,按住了门板。她的手很小,按在厚重的木门上显得很单薄,但她按得很用力,手指微微泛白,门板停了一下,没有合上。
  
  “孟先生,我想跟你学琴。”
  
  孟星河低头看着她的手,又抬起头看着她的脸。他的深灰色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像两块石头。
  
  “我不收女学生。走吧。”
  
  他又要关门,林晚的手还按在门板上,这次门板推过来的力量大了一些,她的手被推得往后缩了一点,但她没有松开。
  
  “太子殿下介绍来的你收了,丞相府介绍来的你就不收?”
  
  孟星河的手停了。
  
  他眯着眼睛看着林晚,嘴唇抿了抿,嘴角撇得更厉害了。
  
  “你跟苏轻瑶什么关系?”
  
  “她是我妹妹。同父异母。”
  
  孟星河把门完全打开了,让出了门口。他转身往院子里走,走了两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进来吧。”
  
  院子不大,比林晚想象的要破旧得多。地面是泥土的,没有铺砖,踩上去软软的,坑坑洼洼。院子里种着几株芭蕉,叶子很大,绿得发黑,有的叶子破了,耷拉着,像破了的伞。墙角堆着一堆劈柴,劈柴上面盖着一块油布,油布上落了一层灰。
  
  正对门是一间正屋,门开着,能看见里面的陈设。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墙上挂满了琴,大大小小的,有七弦的,有五弦的,有漆面光亮的,有漆面斑驳的。桌案上放着一把正在制作的琴,琴身已经成型了,漆还没上,木头是淡黄色的,摸上去很滑。
  
  孟星河走到桌案前,坐在椅子上,拿起一块砂纸,开始打磨琴身。他的动作很慢,很轻,砂纸在木头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跟沈渡磨刀的声音很像,但更细,更轻,像风吹过树叶。
  
  “你真想学琴?”他问,没看林晚。
  
  “真想。”
  
  “为什么?”
  
  林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打磨琴身。砂纸在他手里移动,从一个角度换到另一个角度,每一处都要磨很久,磨到他满意了才换下一个地方。
  
  “因为我需要一样东西,能让别人记住我。”
  
  孟星河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磨。
  
  “别人记不记得住你,跟你会不会弹琴没关系。”
  
  “有关系。”林晚说,“苏轻瑶会弹琴,所以她能进长公主的茶会。我不会弹琴,所以我只能坐在旁边喝茶。”
  
  孟星河把砂纸放下,拿起一把小刀,开始在琴身上刻花纹。刀很锋利,每一刀下去都削下一小片薄薄的木屑,木屑卷曲着掉在地上,像刨花。他刻得很慢,每一刀都很准,线条流畅,没有一丝犹豫。
  
  “你倒是说实话。”他说,嘴角撇着的弧度小了一些,“苏轻瑶来的时候,说她是因为喜欢琴,想学琴。我问她喜欢琴什么,她说喜欢琴的声音。我又问她喜欢琴的什么声音,她答不上来。”
  
  他把小刀放下,转过身,看着林晚。
  
  “你想学琴,我可以教你。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每天来一个时辰,不准迟到,不准早退。我让你弹什么你就弹什么,不准问为什么。学不会就反复练,练到会为止。三个月之后,你要是能弹一首完整的曲子,就算你过关。弹不了,以后别来了。”
  
  林晚点了头。
  
  “明天开始。”
  
  孟星河看了她一眼,转回去,继续刻花纹。
  
  “今天就开始。”
  
  他从墙上取下一张琴,放在桌案上。琴身是桐木的,漆面是深褐色的,有些地方磨出了木头本身的颜色。琴弦是新的,银白色的,绷得很紧,拨一下,声音很清亮,余音在屋子里回荡了很久。
  
  “坐下。”他指了一下桌案前的椅子。
  
  林晚坐下,腰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孟星河看了她的坐姿一眼,眉头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他把琴推到林晚面前,把她的手拿起来,放在琴弦上。他的手很凉,指腹上有厚厚的茧,硬得像石头。他的手指按着林晚的手指,一个一个地拨弦。
  
  “这是宫。这是商。这是角。这是徵。这是羽。记住这五个音。”
  
  林晚的手指按在琴弦上,拨了一下宫弦,声音低沉浑厚,像远处的钟声。又拨了一下商弦,声音高了一些,清亮一些,像泉水滴在石头上。
  
  她一个音一个音地拨,拨了十遍,记住了五个音的位置。
  
  孟星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琴谱,放在她面前。谱子是减字谱,上面写满了奇怪的符号,像汉字被拆开了,只剩下偏旁部首。
  
  “这是《仙翁操》的谱子,最简单的曲子,只有十几个音。你照着谱子弹,弹对了就下课。”
  
  林晚看着那些符号,一个都不认识。
  
  “我看不懂。”
  
  “看不懂就学。我念一句,你弹一句。”
  
  孟星河坐在她旁边,指着谱子上的第一个符号,念了一个字,然后用手在琴上弹了一下。林晚跟着弹,手指按在弦上,拨了一下,音准了,但手指的位置不对,按得太用力了,弦在她手指下面嗡嗡地震,声音发硬。
  
  “轻一点。琴不是用来按的,是用来抚的。你的手要像放在水面上一样,不能沉下去。”
  
  林晚调整了手指的力度,又弹了一下。这次声音软了一些,但还是不够柔,像一个人说话嗓门太大,收不回来。
  
  “再来。”
  
  又弹。
  
  “再来。”
  
  再弹。
  
  弹了二十几遍,孟星河终于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墙角,拿起一把扫帚,开始扫院子。扫帚刷过泥土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跟琴声混在一起,像两种乐器在合奏。
  
  林晚继续弹。她的手指很快就酸了,指腹被琴弦磨得发红,火辣辣的疼。但她没有停下来,一个音一个音地弹,弹错了就重来,弹对了就继续往下。
  
  翠儿站在门口,看着林晚的手指在琴弦上来回移动,手指尖越来越红,红得快要破了。她想说什么,但看到孟星河扫地的背影,又把话咽了回去。
  
  一个时辰到了,孟星河把扫帚靠在墙上,走回来,看了看林晚的手指。指腹上已经起了两个小小的水泡,透明的水泡里面包着液体,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明天同一时间,再来。”他说,把琴从林晚面前收走,挂回墙上。
  
  林晚站起来,手指疼得她不敢握拳,只能伸直了手指,垂在身侧。她走到门口,回过头。
  
  “孟先生,你为什么肯教我?”
  
  孟星河已经坐回了椅子上,拿起那块砂纸,又开始打磨琴身。他没有抬头,声音从砂纸的沙沙声里传出来,闷闷的。
  
  “因为你按门的时候,手没松。”
  
  门关上了。
  
  翠儿扶着林晚走出巷子,一边走一边心疼地看着她的手。
  
  “小姐,您的手指都起泡了,明天还怎么弹?”
  
  “明天接着弹。泡破了就不疼了。”
  
  “破了会更疼。”
  
  “疼习惯了就不疼了。”
  
  翠儿把林晚的手捧起来,对着光看了看。两个水泡,一个在食指上,一个在中指上,都不大,但很圆,像两颗透明的珠子。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小心翼翼地把林晚的手指包起来,帕子是棉的,很软,包上去之后手指不那么疼了。
  
  马车上,林晚靠着车厢壁,闭着眼睛,把那五个音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宫、商、角、徵、羽。每个音的声音都在她脑子里响了一下,宫像钟,商像铃,角像风吹过竹林,徵像鸟叫,羽像水滴滴在石头上。
  
  她要想办法弄到那张惊雷琴。按照原书的剧情,孟星河会在教苏轻瑶三个月之后,把惊雷送给她。那是在皇上的寿宴之前,大概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她需要在那之前,让孟星河把惊雷送给自己。
  
  怎么才能让一个脾气古怪的老琴师,把他最珍贵的琴送给你?
  
  林晚想到了一个答案。
  
  你要让他觉得,你比他更懂这张琴。
  
  回到丞相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院子里点了灯,翠儿把灯笼举高了,照着前面的路。东厢房的灯亮着,窗户纸上映着沈渡的影子,他坐在床沿上,面前放着一把刀,刀身反射着灯光,在窗户纸上映出一道光。
  
  林晚走过去,敲了敲门。
  
  沈渡开门的时候,手里拿着那把刀,刀刃上有一层薄薄的油,是保养刀用的。他看见林晚手上包着的帕子,眉头皱了一下。
  
  “你的手怎么了?”
  
  “学琴磨的。”
  
  “你会弹琴?”
  
  “正在学。”
  
  沈渡靠在门框上,把刀插回腰间的鞘里。鞘是牛皮做的,黑色的,用铜钉固定,挂在腰带上,很结实。
  
  “你今天去见秦王了吗?”
  
  “没有。三天后去。”
  
  沈渡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的目光从林晚的手上移开,看着院子里的夜空。天上有几颗星星,不多,但很亮,像有人在天上钉了几颗钉子。
  
  “今天下午,墙头上又来了一个人。”
  
  林晚的手指在帕子里攥了一下,水泡被挤到了,疼得她吸了一口气。
  
  “还是上次那个?”
  
  “不是。上次那个轻功好,来去无声。今天这个轻功差一些,踩碎了一块瓦。他趴在墙头上看了大约三十息,然后走了。走的方向跟上次那个一样,往东。”
  
  “你看清他的脸了?”
  
  “没有。天太黑,他穿了深色衣服,蒙了面,只露出眼睛。但他的眼睛很大,眼白多,瞳孔小,这种人晚上看不清东西,所以他趴在墙头上看的时候,头往前伸了很多,像是在使劲看。”
  
  林晚想了想。
  
  两个不同的人,同一个方向,都是在监视这个院子。如果背后是同一个主使,那这个人手底下至少有两个会轻功的人。苏姨娘没有这个能力,苏轻瑶也没有——至少现在还没有。
  
  秦王府有可能。太子也有可能。
  
  “明天你换个位置。”林晚说,“不要在屋子里待着,去院子里的竹子下面坐着。如果他们来,让他们看见你。”
  
  沈渡看了她一眼。
  
  “你想让他们知道你在府里藏了人?”
  
  “我想让他们知道,丞相府不是想来就来的地方。”
  
  沈渡的嘴角扯了一下。这次扯得比之前都大,露出了一整排牙齿,像是在笑,但那笑容很短,一瞬就收回了。
  
  “好。”他说,关上了门。
  
  林晚回到正厅,把帕子拆开,看了看手指上的水泡。两个水泡都比刚才大了一些,最大的那个已经有黄豆大了,撑得皮肤发亮,里面的液体在晃动,像一个小小的水袋。
  
  翠儿端来一碗温水,让她把手泡进去。水是温的,不烫,泡上去凉丝丝的,水泡的疼痛减轻了一些。
  
  “小姐,您今天也太拼命了。那个孟先生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人,您何必非要跟他学琴?京城教琴的师傅多了去了。”
  
  “那些师傅教出来的琴,弹给普通人听。孟星河教出来的琴,弹给皇上听。”
  
  翠儿不懂弹琴和皇上有什么关系,但她没有问了。她把林晚的手从水里捞出来,用干帕子轻轻擦干,又从柜子里翻出一盒药膏,用指尖挑了一点,涂在水泡上。药膏是白色的,清凉,涂上去之后水泡的灼热感消退了很多。
  
  林晚躺在床上,把包着帕子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怕压到水泡。翠儿在脚踏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帐子外面的月光很淡,窗纸上的竹影在夜风里晃动着,像有人在外面跳舞。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回放孟星河弹的那几个音。宫、商、角、徵、羽,五个音,她弹了几十遍,每一遍的声音都不一样。有的硬,有的软,有的闷,有的亮,有的像哭,有的像笑。
  
  琴弦是有生命的。你用什么力道按它,它就发出什么声音。你用什么心情弹它,它就唱什么歌。
  
  林晚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那道裂缝又宽了一些,从墙脚一直延伸到窗台下面,像一条干涸的河。裂缝的边缘有白色的粉末,是墙皮脱落留下的,用手一碰就掉。
  
  三天后,醉仙楼。
  
  她要见秦王。
  
  在那之前,她要把该想清楚的事都想清楚。秦王为什么要见她?想要什么?能给她什么?她又能给他什么?
  
  这些问题,她必须在那顿饭吃完之前,找到答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陈黄皮叶红鱼 黎明之剑 韩三千苏迎夏全文免费阅读 云若月楚玄辰 麻衣神婿 武炼巅峰 史上最强炼气期 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