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尾声 (第1/2页)
「看来死的就是他了。」鸦看了看那个半透明状的小男孩,又看了看屋里逝者的遗照,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我这是遇到正主了啊。」
好歹当了这麽多年的妖怪,在死人的灵堂遇见死者本人的灵魂,对鸦来说倒也不算是什麽特别新鲜的事儿一各路神使们哪怕平时为了业绩再怎麽兢兢业业,也终归是有疏漏的时候,很难做到每次都第一时间赶赴现场把逝者的灵魂带走。
「总之先跟打个招呼吧。」鸦如此想着,一路蹦蹦蹦地来到那个小男孩面前,呱呱地说道,「你好啊。」
从小男孩身後墙上的各种卡通画、柜子上的奥特曼和小汽车玩具可以看出,这应该是他生前的房间没错。
面对鸦的主动,小男孩反倒是退後了一步,一副害羞的样子。
「别害怕,我不啄人的。」鸦呱呱地解释着,「你叫什麽名字?」
这一次小男孩倒是张了张嘴,但并没有声音出来。
「原来你不能说话啊。」鸦意识到了什麽,「看来论灵魂的强度,跟季澜比你还是差了一点。」
男孩面露不解。
「生灵死掉之後灵魂都会离体,就好像大人跟小孩的力气是前者更大一样,强度越高的灵魂通常神志就越清明。」鸦为这个无知的年幼鬼魂解释道,「比如去年死掉的季澜就是这座城市里最有天赋的鬼魂,死前还是死後完全是一模一样的————等等,你不会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吧?」
男孩摇头,随後指指鸦身後的灵堂。
「喔,也是,再怎麽着也不至於连死没死都搞不清楚嘛。」鸦继续道,「你虽然神志清醒,但是说不了话,这应该也算是灵魂略有残缺」的一种体现,所以你就只能排在那种顶级灵魂的後面了。」
「不过对鬼差来说已经很不错了,他们估计这两天就会来带你走。」鸦问,「知不知道鬼差是什麽?」
男孩还是摇头。
「《西游记》看过没有?」
男孩点头。
「《西游记》里出现的内俩黑白无常就是鬼差,他们的工作就是带你这种灵魂去地府投胎一当然,工作状态下他们俩的舌头会比电视剧里长很多,鬼差都是这造型。」鸦说,「考虑到你们家不信佛也不信上帝,所以这趟多半是他们俩兄弟来接你走。」
男孩大概是回忆起了《西游记》里黑白无常的造型,眼里浮现出一抹胆怯。
「别太紧张,我听说他们俩最近一年来的执法态度」比以前好了很多,只要你别朝他们吐口水,他们想来也不会对你怎样。」鸦安慰他,「你要做的就是安生地在家里待着,等他们上门找你就好。」
「好了,鬼差的话题说完,我现在想跟你商量件事。」趁着男孩还没回过神来,鸦说道,「我老爹跟你一样,也死掉了—一不过是几十年前的事儿。我今晚准备去去祭拜一下它,如今供品基本准备好了,现在就差一点拿来烧的纸钱。方便的话你能不能分几张给我?」
男孩闻言,在一番思考後对鸦招了招手。
於是鸦跟着他,一路蹦到了这间卧室的床边,很快就看到了被各种花花绿绿的纸钱、铜钱纸,还有些纸板塞满的大袋子。
「这麽多啊。」鸦有些惊讶,心说果然还是找死者本人打听效率最高,「你家里人可真大方。」
男孩蹲在它身边,做了一个「你拿吧」的手势。
「多谢多谢,那我就一样拿一点,剩下的你自己留着用。」鸦也不跟他客气,跳到袋子上叼了小一捆印着不知道是「一亿」还是「十亿」面值,总之就是很多0的纸钱,和一小摞铜钱纸出来。
原本它是准备见好就收,结果男孩很大方,示意它那些袋里的纸板也可以拿一点走。
鸦把纸板叼出来一瞧,才发现上面印着的是别墅、跑车还有智慧型手机,主打一个与时俱进。
「行了行了,够多了,我老爹也不会开车。」鸦心满意足地说,「多谢你了,小朋友。」
男孩点点头,大概是在说不客气。
「那我就先走一步。」鸦把那些东西一路踢踢踢着到了门边,补充了一句,「虽然你死的是早了一点,但那句话怎麽说来着?有的事儿其实都是天注定的,该走的人留不住就是留不住。」
「而且我看得出来,你家里人都很爱你,想来每年都会去看你的。」鸦低下头叼男孩给的纸钱,「所以不用有遗憾,安心地去投胎吧。有缘分的话来生再见。
"
男孩坐在床边,指指鸦。
「我猜你是在问我的名字。」鸦叼着那麽多东西,多少有些口齿不清,「我叫鸦。如你所见,只是一只乌鸦而已。
"7
男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後对鸦挥手。
「再见,再见。」鸦说。
安平市,晚上九点半。
夜空中,鸦抓着一个鼓鼓的塑胶袋,拍着翅膀慢悠悠地前进。
从那个男孩家离开後,它又在市里逛了逛,只不过此前好运气没能一直保持下去,在余下的时间里,它并没有再偶遇其他朋友,供品的数量也没能继续增长。
直到这个点,它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於是便启程,准备完成今天的最後一件事。
鸦老爹埋葬的地方,是市内的一座小山上。
当年这一带还挺荒凉的,附近还有几座皮革厂,不像现在,工厂全拆了,盖起了广场和「安平大剧院」。
至於鸦为什麽会把老爹埋在这儿,纯粹是因为当年电死它的电线杆就在这儿附近而已。
「好,我看到电线杆了。」鸦顺利找到参照物,「顺着这条路飞,从旁边的小路进山很快就能找到老爹。」
它一路继续飞啊飞啊飞,忽然好像听到下面的马路上有人大叫了一声「鸦!」。
「又有小孩儿滑旱冰摔倒了麽?」怀着这样的想法,鸦低下头。
结果它看到的不是小孩儿,而是一辆正在跟它保持着相同速度前行的墨绿色路虎车。
路虎後排的车窗外,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探出半边身子,正在冲它用力招手。
「喔!」鸦惊讶了一会儿,这才降落到了路虎的车背上,「这不是季澜嘛,又见面了。」
「是啊,又见面了。」季澜保持着那个危险的姿势,笑嘻嘻地说,「白璟刚才说在天上飞的那只鸟很像你,我一看还真是。」
「我说,那个塑胶袋怎麽变大了这麽多?」前排的窗户降下,一个英俊的脑袋探出来,「你这是又拿倒霉的劫匪开涮了吗,鸦。」
「没有,都是朋友给的。」鸦後知後觉地说,「你们都在车上呢?」
「对啊,你快点进来吧,在外面小心吹感冒!」
在季澜的邀请下,鸦带着它的大塑胶袋钻进了车里。
进来一看,就像季澜说的那样,前排是周悬和白璟,後排是坐窗边的清秋和师傅,中间是珠泪,以及在窗边跟它说话的季澜,一家人整整齐齐,全员出动。
「晚上好,鸦兄。」周悬说。
「你们这是干嘛去了?」鸦把袋子放在了季澜腿上(季澜:好重!),自己跳上了珠泪的肩膀。
「周悬有同学送票给他,所以我们晚上一起来看相声了呀。」珠泪笑着说,」没想到又碰见你了,安平可真小啊。」
「猫猫道长也一起去看相声了?」鸦好奇地问。
「是啊,我躲在师姐的帽子里混进去的。」师傅打了个哈欠。
「相声不好笑吗?」
「捧哏那小子还行,另一个一般般,不知道在叽里呱啦什麽。」师傅问,「你这是还没上完坟呢?」
「这不是正要去麽。」鸦冲着窗外努努嘴,「我老爹就埋在这座山上。」
「既然是这样,乾脆大家一起去祭拜吧。」一旁的清秋说,「可以麽?」
「好,那我把车停回去吧。」在这种「可不可以?」「方不方便」的问题上,周悬一向是很好说话的。
「不用,前面过去点就也有个小停车场。」白璟说,「前面路口左拐就能看见。」
「行了,走吧。」清秋从後备箱拿出一个纸袋,而後快走两步,跟上了在路边等候的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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