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千娇百媚皆不敌 (第2/2页)
可是......
什么都没有发生。
六个男人好端端地站在那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珠子里映着月光,映着她的倒影,映着那扇敞开的房门......
没有惨呼。
没有鲜血。
没有打滚。
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
银针呢?
她的银针呢?
包小琴的目光飞速地扫过地面......
没有。
青石板干干净净,连一根针的影子都没有。月光照在上面,白得发亮,亮得刺眼,亮得让人心慌。
她的银针,见血封喉的银针......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见鬼了!
包小琴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震惊。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巴绷紧,脖颈上的青筋隐隐浮现。
她是真的、实实在在地、毫无防备地......惊呆了。
这不可能。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将风中银针全部收走了。
而那只手的主人......
包小琴的目光猛地转向那扇敞开的房门。
院子里,六个男人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
没有伤口,没有针孔,什么都没有。刀疤脸甚至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疼得龇牙咧嘴,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
他还活着。
“谁?!”
他的声音又粗又哑,像是一块破布被人撕开。
“谁在里面?!出来!”
没有人回答。
那扇门就那么敞着,黑洞洞的,沉默得像一座坟墓。
一阵秋风吹过。
卷起地上的落叶,哗啦啦地响。枯黄的槐树叶被风卷上了半空,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又像是一群被惊飞的麻雀。
落叶在空中翻飞,旋转,纠缠......
包小琴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她看到了。
在那阵风卷起落叶的一瞬间,在那扇敞开的房门里,有一个人......
月色幽幽,那个人从门后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不!
不是走出!
是飘,是降临,是从一幅画里活生生地走出来。
一袭青衣。
青得像深秋的远山,青得像雨后的竹海,青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偏偏!
偏偏穿了一双女人的绣鞋。
那双绣鞋很精致,鞋面上绣着并蒂莲的花样,粉色的花瓣,绿色的叶子,金色的蕊。
针脚细密得像是用头发丝绣上去的,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鞋面上飘落下来。
绣鞋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脸上。
是一方紫金色的眼罩。
眼罩做得极其考究,紫金色的底子上,用溜金丝线描了一双妖魅的眼睛。
眼睛画得极妙。眼尾上挑,瞳仁微侧,睫毛浓密而卷翘,带着一种似笑非笑、似嗔非嗔的神韵。
乍一看,那是一双女子的眼睛,妩媚多情,勾魂摄魄。
再看一眼,又觉得那是一双男子的眼睛,凌厉冷峻,睥睨天下。
那双画出来的眼睛,比真正的眼睛还要传神,还要摄人心魄。
诡异的是,紫色的眼罩分明雕刻着云纹?还是魔纹?
眼罩下面露出的脸庞......
月光落下,肌肤恍若雪山凝玉,又像凝脂一样温润细腻,泛着一层幽幽的微光。
那不是活人该有的肤色,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的,完美得像是一场梦。
下巴的线条柔和却不失力度。
嘴唇没有涂任何胭脂,却天然地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像是春天里第一朵绽开的桃花。
鼻梁挺直,从眉心到鼻尖的线条流畅得像是一笔勾勒出来的。
露出的那半边脸......美得让人窒息。
那另外半边脸呢?
被眼罩遮住的那半边呢?
没有人敢去想。
来人右手负于身后,左手......却捏着一方绣帕。
绣帕是月白色的,一角绣着一枝兰花,针法极其简练,寥寥数笔,却把兰花的清冷孤傲勾勒得淋漓尽致。
绣帕的一角垂下来,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像是一只蝴蝶在歇脚。
比天下所有的男人都要帅气。
比在场几个男人见过所有的女人都要妖魅。
一个分明是女子,却又穿着书生青衣......
青衣的剪裁分明是男子的式样,宽袍大袖,腰间束带,干净利落。
但穿在这个人身上,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半分男子的粗犷。
衣衫贴着身体的曲线,该凸的地方凸,该收的地方收,把一副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
一个集万千娇媚于一身,却一身冷艳,不怒自威。
娇媚和冷艳,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同一个人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就像是冰与火同时存在于虚空之中,却没有互相抵消,反而生出了一种奇异的、令人窒息的张力。
月光幽幽地照着来人。
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安静的能听见落叶触地的声音,能听见夜鸟振翅的声音,能听见六个杀手心脏狂跳的声音。
一刹那......
连包小琴也呆住了。
她是落日城玉面罗刹,自诩倾国倾城、让无数男人神魂颠倒的女人......
此刻看着月光下的那个人,心里涌上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