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兰烬燃千嶂 (第1/2页)
天袂神树根部，荧光菌丝如血管般蠕动。
江刃飞指尖深陷菌毯，千羽剑穗震颤如泣。水晶簇中沉睡的季婷面容安详，却似一把冰锥刺入他的胸腔。他颤抖着伸手探向树冠顶端的赎魂兰，幽蓝光晕如蛊惑人心的鬼火。
“住手！”一道冷冽剑光劈裂藤蔓，莫武的身影自虚空中踏出。他灰袍翻涌，剑灵之气凝为寒霜，将江刃飞的手腕钉死在半空，“这花救不了你母亲——因为季婷早已死在二十二年前！”
“胡言！”江刃飞目眦欲裂，千羽剑化雪刃暴起，“你不过是江洺熠的走狗！”
莫武冷笑一声，剑尖指向瑰熏儿：“溯时仪可照过往，何不让她一验真伪？”
瑰熏儿胸前的十字架突然迸射圣银光芒，咒文链条顺着她掐诀的指尖流入溯时仪。悬浮在半空的水晶罗盘发出蜂鸣，万千血色符文从菌毯下翻涌而出，将众人拖进猩红弥漫的往昔幻境——
在一阵尖啸声中，季婷与季媛的绸衫浸透黑血。
岩魔缔磊的鳞片剥落如陨石，龙角刺穿季媛胸膛，季婷发疯般扑向赎魂兰，却被神树根系贯穿腰腹。
“阿姐……快逃……”季媛的残躯化作紫玉香粉，迷雾中，两具魂人傀儡自归魂之森边缘爬出，顶着季家姐妹的面容，走向兰芷阁的婚宴。
“魂人……替代本尊？”江刃飞跪倒在地，掌心掐出血痕。
“你体内流淌着一半魂人血脉。”莫武剑锋点向他心口，“江铭炎娶的，不过是具空壳。”
“即便如此——”江刃飞猛然暴起，雪刃劈开莫武的剑气，纵身跃向赎魂兰，“她仍是我娘！”
幽蓝花瓣落入掌心，他毫不犹豫将其塞入季婷唇间。神树根系剧烈震颤，季婷的睫毛微微颤动，全身伤口奇迹般愈合，身边的断剑残片衔接如新，封印她的水晶簇寸寸龟裂。
“阿媛……岩魔……”季婷睁开眼，嗓音沙哑如枯叶。她茫然望向江刃飞，指尖抚过他眉间与恋人相似的轮廓，“你是……铭炎？”
“我是您的儿子！”江刃飞嗓音哽咽，却见季婷瞳孔骤缩，指尖触电般抽回。
“荒谬！我未曾婚嫁，何来子嗣？”她按住胀痛的额角，零碎记忆翻涌——岩魔的咆哮、妹妹的惨呼、赎魂兰的幽光……唯独没有江铭炎的脸。
慕云兮一步上前，衍合剑挑起地上紫玉香囊的残片：“季前辈，您所见到的‘婚约’，不过是魂人和本尊记忆同步之后的骗局。”瑰熏儿指尖轻点溯时仪，光影中浮现魂人傀儡披着嫁衣踏入山庄的画面。
季婷怔立良久，忽而惨笑：“所以……我连‘母亲’的身份都是偷来的？”她转身凝视天袂神树，根系间仍残留着当年的血迹。
“我与铭炎约定——”季婷抓住江刃飞的衣襟，指尖几乎掐入他血肉，“若子时未归，他便来寻我！为何……为何他食言？”她眼底翻涌着不甘的怒火，“难道他连赎魂兰的约定都忘了！”
江刃飞喉间一哽，记忆如利刃剖开颅骨——火光中，江洺熠的赦魂剑贯穿季婷胸膛，江铭炎被绞碎成血雾，季府二百口人化作焦尸。
他闭目嘶声道：“江洺熠屠了季府满门……爹娘、叔伯、甚至襁褓中的表妹……全死了！至于您为何能复活——”他猛然睁开血丝密布的眼，“因为我给您喂下了赎魂兰！即便您有着跟母亲一模一样的面容，我也要赌一把！”
江念苳的指尖骤然掐入掌心，袖中双鱼玉珏硌得腕骨生疼。她垂眸盯着青砖缝隙里一截焦黑藤蔓——那纹路像极了终夏峰桃林中碎裂的青梅玉佩。岳冰箐被胭脂粉灼伤的呜咽声忽而刺入耳膜，鹅黄襦裙的残片与幽兰荷包的血渍在记忆里重叠。
季婷踉跄后退，掌心抵住神树根系的裂口。菌丝如毒蛇般缠上她手腕，每道螺纹都浮现出季媛被岩魔贯穿时的面容。她看见自己当年盗取的赎魂兰化作冰锥，顺着血脉刺向心脏。
她跪坐在神树周围的花丛间，攥住断剑就要往腹部刺去，试图让江铭炎破碎的魂魄与季媛凝固的眼泪在自己心口同归于尽。
剑锋即将没入季婷心口的刹那，江刃飞掌心瞬间爆开血雾——竟是徒手攥住刃口。手中血珠沿着断剑纹路急速凝结。
“母亲看清楚了么？”江刃飞染血的手指抚过季婷眼睑，将血色冰晶烙进她瞳孔，“您每滴泪都是江洺熠浇灌仇恨的养料，而我的命——是父亲用最后那缕魂魄捏成的复仇火种！”
枪栓拉动的金属颤音划破凝滞空气。赵义手中铳枪横亘在断剑与季婷心口之间，枪管镌刻的“噬罪”符文泛起血光。
“季府灭门案的卷宗在罪证陈列馆已尘封十六年，距离他伏法之日不远了，前辈一定要相信我们。”一阵罡风掀开他衣领，露出颈间的镣铐纹身。
季婷指尖的断剑骤然悬停，她眼睫轻颤间，仿佛瞥见妹妹临终前比划的唇语——那是一个未写完的“生”字。
大地骤然崩裂，虚空裂缝中传出岩魔缔磊的咆哮。龙角破土而出的刹那，慕云兮的衍合剑已裹着火咒刺入鳞片缝隙，火星迸溅如赤色流星。岩魔犀牛身躯碾碎水晶簇，沈芳璃天璃杖凌空画咒，光属性屏障瞬间罩住众人，但反震之力仍让她倒退半步。
“「青弘·九星连爆」！”薛少陵剑锋划过岩铠，九枚陨铁暗器嵌入鳞片缝隙。他旋身后撤，剑柄机关扣动，连环爆炸掀起碎石暴雨。岩魔左前肢鳞甲崩裂，却从地底召出熔岩洪流，赤红岩浆如巨蟒扑向众人。
“「水之章·千重牢」！”瑰熏儿七绪剑分裂成七块寒冰晶石，水幕冲天而起，与熔岩相撞蒸腾出遮天白雾。王昭林趁机施展《连影诀》，空渊剑斩出三道黑洞漩涡，绞碎岩魔右爪鳞片。江刃飞《破刃诀》催动到极致，千羽剑化作暴风雪般的雪刃，却因灵力透支咳出一口血，雪刃轨迹顿时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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