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兰烬燃千嶂 (第2/2页)
“换位!”慕云兮低喝一声,衍碧剑法骤然变招。他左手捏碎冰符冻住岩魔后肢,右手剑锋挑起沈芳璃的导灵铳,铳口对准鳞甲裂隙。沈芳璃默契结印,光属性咒法注入子弹,一道刺目金芒贯穿岩魔胸腔,岩躯喷溅如瀑。
岩魔痛吼震碎山岩,慕云兮左臂被飞溅的熔岩灼穿,白骨森然可见。他咬牙撕下衣襟裹住伤口,血水瞬间浸透布料:“裴邱!”
“「释心·愈灵」!”裴邱天释剑插入地面,金色梵文缠住慕云兮伤臂,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灵力透支让他唇角溢血。薛少陵趁机掷出备用短剑,剑刃刺入岩魔眼窝。
“蝼蚁挣扎,倒省得本座费心。”虚空中《九剑名谱》的金色谶文如锁链垂落,江洺熠踏着「遁渊阵」现身,赦魂剑光吞噬天光。他指尖一划,七剑剑主瞳孔泛起金纹,动作骤然僵直——过去、现在、未来的剑影自三个维度刺向同伴!
季婷手中断剑劈开谶文锁链的瞬间,幽蓝火焰裹挟着虚空碎片飞溅。江洺熠的赦魂剑却已抵在她喉间三寸,剑锋寒芒映出他眼底扭曲的笑意:“魂人碎成星屑时还没尝够痛楚?”
他忽然压近半步,青芒在季婷颈侧割出血线,“季大小姐,这次连本尊也要化成灰烬才甘心么?”双剑擦碰的火星,照亮他陡然狰狞的面容:“不过你该质问江铭炎——”赦魂剑调转方向劈向虚空,“当年他与三弟将我锁在铸剑室内,骂我是‘璨星诅咒的怪物’时,可曾想过兄弟情义!”
记忆碎片随剑气迸溅——十岁的江洺熠蜷缩在铸剑炉角落,江铭炎踩住他渗血的右手,江茗海将烧红的铁钳按在他脊背:“废物也配姓江?”焦糊味弥漫中,唯有年幼的何芊岚偷偷将伤药塞进他袖袋。
“住口!”江念苳的蛇形剑刺出时偏了半寸,剑锋在父亲咽喉前颤抖如寒蝉振翅。江洺熠两指夹住剑刃,赦魂剑青芒映出她瞳孔里破碎的星芒:“苳儿,当年你娘求我时,剑穗也是这般不稳。”
他眼底闪过一丝扭曲的温柔:“为父若不血祭季府二百口「止人」,永恒之环如何重铸?正义之门如何开启?”
赵义的铳枪子弹尚未离膛,一道灰影已闪至他身后。莫武的剑锋快如闪电,精准刺穿铳管,火星迸溅间将子弹凌空劈成两半。
“小辈,你的杀意太吵了。”莫武白瞳映出赵义惊愕的脸,剑灵之气凝成冰锥封住其退路,“江洺熠的命,轮不到外人收。”
季婷的断剑裹挟幽蓝火焰劈向江洺熠咽喉,却被莫武以剑脊格挡。剑灵身影如鬼魅分化,三柄虚剑同时刺向季婷、赵义与江念苳。江洺熠趁势挥剑,赦魂青芒化作百道锁链缠住季婷双足。江念苳蛇形剑回旋斩断锁链,剑锋却因分神慢了半拍,被莫武剑气划破肩头。
“江洺熠!你用血祭永恒之环,与岩魔吞噬生灵有何区别!”陆澂踏着酒葫芦施展闪空步从天而降,掌心《七峡剑阵》谶文灼如烈日。
他挥袖震开莫武的剑气,青铜酒壶砸碎江洺熠脚边青苔,“你大哥欺你辱你,你便屠尽无辜?这般行径,与那些视你为怪物之人有何两样!”
江洺熠瞳孔收缩,记忆闪回——十二岁生辰那夜,他蜷缩在铸剑炉旁舔舐伤口,陆澂扔来一壶烈酒:“痛就喝,哭就骂,但别把恨撒给天地!” 此刻那人的怒吼与当年重叠:“你以为成神便能抹去屈辱?错了!你只会变成更大的怪物!”
陆澂抹去唇边酒渍,指尖血珠在虚空划出七道赤金符纹:“天枢主杀,天璇化煞,天玑镇魂——都给我记牢了!”他掌心《七峡剑阵》谶文忽绽清辉,化作七道星纹化作流萤光缕融入七位剑修额间。
沈芳璃顿觉神识中泛起涟漪,天璃杖竟在灵息牵引下凌空旋舞,杖首晶石折射出北斗星图,万千古篆如春溪融雪般沁入心念——纤腕轻转画就云篆,光幕如练缠缚岩魔巨掌,为同门辟出破绽。
慕云兮横剑架住赤炎流浆,忽觉碧影剑意随星阵流转。他足踏天璇位,火符箓不再直攻岩铠,转而化作流火锁链缠住岩魔关节。
江刃飞咳血移位,千羽剑雪刃起初散乱如絮,却在陆澂一声“雪葬天权”的暴喝中骤然凝聚。冰晶顺着薛少陵的青弘剑爆炸轨迹蔓延,竟将岩魔左腿冻在爆炎中心。
瑰熏儿七绪剑分化七道水龙,随裴邱的梵文凝结成冰锥,配合薛少陵补上的三枚陨铁爆弹,硬生生撕开岩铠护心鳞。
裴邱天释剑插地结印,金色梵文不再是单纯治愈,而是顺着星轨注入同伴经脉。他看见江刃飞肺腑淤血被星光涤净,慕云兮灼伤的手臂浮现北斗纹路——原来《释心诀》与剑阵共鸣时,竟能重塑灵力回路。
岩魔缔磊狂怒嘶吼,熔岩暴雨倾泻而下,却被北斗星图尽数吞噬。六人剑锋逐渐同频,陆澂的声音如惊雷贯耳:“记住!七峡非七人,乃七心同辉——”
七道剑光汇成北斗巨剑,慕云兮双剑为柄,沈芳璃光咒为刃,江刃飞雪晶覆甲,瑰熏儿水龙缠锋,薛少陵爆炎淬火,裴邱梵文固魂,王昭林黑洞为鞘。巨剑劈落刹那,岩魔周身岩铠如琉璃炸碎,岩屑从魔核中迸射四溅。
江洺熠呕血坠地,《九剑名谱》青芒溃散。莫武白瞳映出千年孤寂:“当年我盗取战神铸剑术,堕为剑灵;今日你以私欲篡天道,与我何异?”
岩铠碎片缓缓蠕动,江洺熠残躯沉入魔核裂缝。众人喘息收剑之际,无人察觉岩屑深处,血丝正悄然攀上永恒之环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