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密林擒骨 (第2/2页)
很快,瓦息族战士利落地将维森特和纳加连同网兜一起捆得结结实实,像抬猎物般扛起。在海娜和克罗肯的带领下,一行人穿过更加隐秘的林中小径,朝着涌泉部落的方向行去。
……
涌泉部落位于乞塔阿郎山麓一处被瀑布和水源滋养的山坳深处。
巨大的阔叶榕和气生根构成的天然屏障后,是一片灯火通明的营地。兽皮帐篷错落有致,中央广场上篝火熊熊,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和某种植物根茎的清甜气息。
邵嫣、林瑶昔、薛少陵跟随克罗肯踏入部落时,立刻看到了围在篝火旁的景象;沈芳璃正用银发束起的新发簪戳着烤架上的芋头,而卡法尔裹着兽皮毯子坐在火堆旁,脸色虽苍白却眼睛发亮。
“江刃飞呢?”邵嫣环视四周,敏锐地发现少了人。
“埋尸体去了。”沈芳璃头也不抬,用枯树枝拨了拨柴火,“克罗肯说烁金部落那些战士曝尸荒野会污染水源,就让江刃飞去帮忙处理了。”
邵嫣推了推眼镜:“你就不怕他迷路?”
“放心!”沈芳璃茫然抬头,银发刘海下的眼睛眨了眨,“他说自己记得路呀。”
“等他迷路到烁金部落老巢,你就得带着急救包去捞人了。”邵嫣叹了口气,指尖揉着太阳穴。
沈芳璃连忙吐了吐舌头:“抱歉,我这就让瓦息族派人去找——”
“不必!”卡法尔挥了挥手,从病席上起身,兽皮毯子滑到腰际,“本大爷可算立了大功!当时我身中奇毒,但意识清醒!正确感知了解药的位置……”
“感知个骷髅头!”克罗肯不知何时蹲到了火堆对面,脏辫间插着的烤鱼正往下滴油,“你当时瞳孔都扩散成蘑菇伞盖了,要不是江刃飞掐着你人中灌药,你早死了——对了,‘装饰’和‘尸骸’在瓦息语里是同一个词,巧不巧?”
克罗肯刚说完,托亚酋长已举着嵌有泉眼蓝宝石的骨杖走来。他瞬间弹起,用瓦息语高喊:“全体注意!酋长要发表感恩演说了!”一溜烟躲到了酋长身后。
酋长浑厚的声音在广场回荡,克罗肯同步翻译得唾沫横飞。邵嫣三人这才彻底明白“恩人”称谓的由来。当酋长说完最后一句“尽情享用”,篝火旁的瓦息族鼓手猛然敲响了犀牛皮战鼓。
就在这喧嚣中,卡法尔把串上的烤鱼充当惊堂木,开始向众人讲述之前的冒险。
“当时我感觉自己像一袋湿沙,被人扛着前行……”
……
祖灵密道内,火光时起时伏。
一阵带着骆驼油脂和汗味的风从众人头顶不远处的岔口掠过——巡逻守卫刚刚经过。
前方转角后两个烁金守卫的轮廓,在微光下拉得很长。
海娜像岩豹般无声伏低,指尖捏住了吹矢。江刃飞身影如离弦之箭贴着阴影掠出,千羽剑并未出鞘,剑柄在昏暗光线下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重重敲在一名守卫的后颈,闷响被瀑布般的水滴声掩盖。
几乎同时,沈芳璃的天璃杖从另一侧阴影中探出,巧妙地绊向第二名守卫的脚踝,对方一个趔趄,尚未惊呼,海娜的吹矢已至,毒针没入颈侧,守卫软倒。
克罗肯则像只大猴子,早在更远处弄出了一小块碎石滚落的轻响,恰到好处地将更远一点第三个守卫的注意力引开片刻。
……
卡法尔夸张的讲述告一段落,满足地灌了一大口果酒,结果呛得连连咳嗽。
克罗肯在篝火对面用力嚼着烤肉,含糊不清地插话:“得了吧!你们猜后来怎么着?江刃飞在祖灵密道里跟我们走散,一头扎进了烁金部落堆放战利品的侧洞!”他眼神抱怨地转向沈芳璃,“都怪你,总对他如此信任。”
沈芳璃正小口抿着果酒,闻言放下陶碗,银发下的脸庞在火光中显得平静:“可结果呢?正是因为我和海娜去救丹尼,吸引了大部分守卫的注意,你才能找到解药,江刃飞才有机会摸到更深处,发现了被分别关押的托亚酋长和其他涌泉族人。”
“哈?”克罗肯差点被肉噎住,“你难道还能未卜先知,算准了阿鲁·卡奇瓦那老秃鹫会把抓来的人分别关押?算准了那路痴迷路都能迷到牢房门口?”
沈芳璃摇摇头,眼神清澈:“我只是觉得,那路痴……哦,我是说江刃飞,他总会把我们引向意想不到的地方。
她刚说完,远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江刃飞的身影略显狼狈地穿过图腾柱间的火光,亚麻短打上沾着不少泥点和草屑,碎发被汗水黏在额前,呼吸微促。
“可算……找到路了。”他喘了口气,站定在篝火旁,目光扫过邵嫣、林瑶昔和薛少陵,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我又错过了什么?”
林瑶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晃:“某人对自身晕厥事迹的艺术加工。”
邵嫣推了推银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瞥向沈芳璃,带着一丝了然的审视:“看来我们的‘意外收获理论’,暂时没能派上用场。”
沈芳璃的视线落在江刃飞空空如也的双手和身后,刚才谈论战术时的清澈笃定瞬间消失,她肩膀微微一垮,银发似乎都耷拉了一些。
“噗——哈哈哈!”克罗肯猛地拍打自己的大腿,笑得脏辫乱颤,“若论占卜,邵副团长才是高手!”
邵嫣冷冷地横了克罗肯一眼:“少揶揄我,按照这理论,我们是不是接下来该指望江刃飞再迷一次路,直接摸到维克玛拉号上,顺便把被赤骸挟持着谈‘合作’的宋子熙给拎回来?”
江刃飞头上仿佛爆出三道看不见的竖线,他沉默地看了看邵嫣,又看了看篝火上滋滋冒油的烤肉,最终干巴巴地开口:“副团长,这个任务……难度系数是不是有点超纲?”
邵嫣自己也失笑摇头,端起陶碗喝了一口果酒,掩去嘴角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无奈:“玩笑罢了。救团长的事,还得从长计议。”
篝火噼啪,映照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有关切,有疲惫,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未来的隐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