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大结局) (第1/2页)
江公即将入京!
这一桩风声,不知始於何时,风行漫延,传遍了洛邑。
上至缙绅,下至庶民,一传十,十传百,彼此相告,以至於本是波诡云谲的京畿,陡然祥和,一片安宁。
齐王昭,这是一位传说中的奇人!
天下之中,有关於他的传说,数之不尽。
有人说,有江昭一人,使大周社稷永续,国祚新延,添寿三百有余。
有人说,江昭是活着的圣人,怀千古至德,不输仲尼;建定世功勳,功压周公;成千古新学,言在千秋,恩泽天下。
也有人说,这是一位天庭大神,方今乃下凡渡劫,待功德圆满,就要飞升。
凡此种种,数不胜数。
方今天下,对於大部分人来讲,江昭其人,神秘难窥,是传奇的,是通晓一切的,甚至是无所不能的。
这一点,特别是对於年轻一代的人来说,尤为如此。
方今,年轻一代的人,也就一二十岁。
在其幼年,亦或是在其还未曾降世之时,江昭便已致仕隐退。
故此,对於年轻人来说,这是真正的在世传说,从小就认识,却又从未真正的窥其真容。
如今—
在国无储君,社稷不安的状况下,传说中的圣人,又一次临危受命了!
新都洛阳,一时剧震。
上上下下,反应不一。
黎民之中,不出意外,以心安为主。
在洛阳的百姓,有不少三十岁以上的,都曾经历过「江大相公时代」。
方一知晓江昭入京,凡此中之人,皆是心头一松。
江公来了,天下就乱不了!
庙堂之上,文武大臣之中,较为繁杂,有心安者,有惊惶者,亦有不甘者。
但总的来说,也还是以心安为主。
乱局,对於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坏事。
这一点,对於庙堂大臣,也是如此。
方今局势,真正会兴奋的,无非是一些野心者。
也就是,准备从龙上位,藉此一步登天的的那一部分人。
但事实上,野心者也分两种:
一种是已经成功了的野心者。
另一种是尚未成功的野心者。
但凡是已经成功了的野心者,不出意外,肯定都已居於高位,颇有权势。
对於这一部分人来说,这一部分人,其实是没有从龙的需求的。
其核心在於,从龙的风险太高了!
从龙之功,回报率自是不低,可危险系数,也同样的高。
对於已经成功的野心者来说,一旦输了,本身具有的一切权势、资产、名声,都会就此丢失得一乾二净。
在这种情况下,这样的回报率与危险系数,并不在同一水准。
对於这一部分人来说,从龙是一次风险大於机遇的事情,并不值得博弈。
也因此,这一部分人,本质上会更偏向於稳定。
在乱局之中,稳住权势,就是成功!
相反的,对於尚未成功的野心者来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这一部分人,本身没有太高的权势,也无甚资产、名声。
就算是输了,也无非是丢掉烂命一条。
反之,一旦成功了,可就是数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一来,虽然从龙的风险也一样高,但风险与回报率却是在同一水准的。
故此,对於这一部分人来说,从龙的风险与机遇等同,值得博弈一二。
也正是因此,在方今局势下,真正兴奋的,仅仅是野心者中的尚未成功者嗯————也就是小瘪三!
这一部分人,在庙堂之中,终究是少数中的少数。
对於大部分人来说,江昭入京一事,乃是一等一的好事。
於是乎,上上下下,对於江昭入京一事,皆是是递走相告。
江公入京了!
洛阳的天,又亮了!
元亨二十七年,一月末。
五鼓声阑,冷风绵绵。
乾清宫。
「陛下。」
方一甫入,便有一股苦涩味,杂陈着些许特殊的味道。
有中药的苦味,也有鱼鳞的浊腥味,夹杂着一股来源不一的腐味,并不刺鼻,但就是秽浊,让人为之一蹙。
对於这一状况,江昭却是不以为异。
他已经习惯了!
从世宗到哲宗,又从哲宗到陛下,一代一代,都是他送走的。
「相————」
「相父!」
龙塌之上,赵煦已经快不行了。
观其形容,头发稀疏,形销体瘦,皮肉松弛,已是皮包白骨,一副赢弱憔悴之势。
稍作呼唤,一举一动,皆是气若游丝,纵使心念江昭,出声相唤,嗓音亦微弱几不可闻,龙体衰败,已然弥留在即。
「相————父!」
赵煦一擡手,擡到一半,却又无力,根本擡不起来。
「陛下一」」
江昭一惊,稍一迈步,忙走近一些。
他实在是没有料到,赵煦竟然病到了如此地步!
「江公。」
就在龙塌一侧,还有数名太医,环侍左右,寸步不离,或是插针,或是按穴,亦或是诊脉,更有一碗山参汤,置於一角,一副「吊命」的架势。
方此之时,一见江昭,一干太医,皆是行礼。
「陛下为何至此?」江昭稍一擡眼,沉声问道。
赵煦的体魄,就总的来说,称不上好,但也绝对不差。
这一点,从其能励精图治二十年,就可窥见一二。
治政天下,可是非常耗费精力的!
「肺痨,兼之纵慾过度,以及风寒引症。」
其中一名太医忙上报导:「此外,在平日里,陛下勤恳治政,亦是病因。」
「这——」
江昭眉头一蹙。
怪不得!
肺痨,也就是肺结核,在这一时代是没法治的。
即便这一时代的医学,已经得到了相当程度的进步,但对於肺结核这种病,还是无能为力。
此外,纵慾过度,指的也就是性慾方面的事情。
这一点,从赵煦有七女十三子,就可窥见一二。
七女十三子,也就是有足足二十位子女。
这种数量的子嗣,可谓是相当昌盛,就算是在皇帝之中,都算是子嗣兴旺的一类了。
对此,赵煦肯定是有辛苦耕耘的。
兼之,还有风寒和勤恳治政的影响。
治政一道,可是相当耗费精力的。
江大相公手下人不少,且懂得分配权力,工作量虽是不少,但却并不繁忙,偶尔还能歇一歇,故而并不折寿。
当然,这也有江大相公天赋异禀的缘故。
在治政上,江昭是非常有天赋的。
赵煦不一样。
赵煦的天赋还并不出众。
最起码,就天赋来说,无法与江昭相媲美。
天赋不出众,也即意味着得耗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非但如此,他还是君王。
既是君王,本质上就是孤家寡人,他是没有门生故吏的,没有能绝对信任的人的。
所谓的天子门生,仅仅是一种身份,并不代表就忠於他。
这麽一来,赵煦为了抓紧权力,自是唯有勤勤恳恳的干,以防下面人欺上瞒下。
於是乎—
白天在庙堂上,勤勤恳恳的干。
晚上在後宫中,也勤勤恳恳的干。
这种干法,不累死才怪!
「参汤。」
一声低唤,似是无声。
一名太医闻声,连忙呈上汤药。
江昭一伸手,将汤药拾入手中,大致掠了一眼,心头一跳。
一般来说,参汤都是浅褐色或者褐色的。
这一份参汤,却隐有泛白,颜色浅上不少。
「这是?」江昭疑道。
太医解释道:「虎骨、鹿鞭、人参,三合一。」
「————嗯?」
江昭一挑眉。
就这药材,就算是死人喝下去,都能起来舞一曲吧?
「唉——」
江昭一叹,也不再多问。
这真就是吊命的药!
一连着,喂了一小碗。
龙塌之上,赵煦一抻手,长舒一口气,似乎一下子就缓了过来。
「相父,朕不行了。」
相比起方才,此刻的声音,俨然是大了不止一筹。
「可怜相父,年逾古稀,却还是不得不再入庙堂,为朕收拾烂摊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