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97 章 潭王宴客 (第2/2页)
英山侯是您岳父,于情于理,您也该尽一尽地主之谊吧?
不然嫂嫂的脸上,恐怕会颜面无光呐。"
朱梓没好气地说,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十二弟,你有所不知。三哥四哥在应州打了个大败仗,父皇心里正窝着火呢,总得找人背锅。
可怜我那妻弟,宁夏卫指挥使的位子屁股还没坐热,就给三哥四哥顶了缸,当了那替死鬼。"
"我现在大张旗鼓给老丈人办寿,那不是存心往父皇枪口上撞吗?"
说到这里,朱梓端起酒杯,牛饮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也不擦,接过旁边侍者递来的丝绢,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哈哈笑道:
"不如躲在这儿跟十二弟喝个痛快,眼不见为净嘛!"
别看朱梓在私底下嗜杀如命,一副禽兽的做派,可是在亲朋好友面前,他善于伪装,总是一副温文尔雅、待人宽和的面孔。
正是这一善一恶的两副面孔,才让朱元璋产生了误判,认为他的儿子们天性淳朴,是受到了身边的小人蛊惑才会犯下那些恶事。
朱柏放下酒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比朱梓小了几岁,在这个八哥面前,向来是以"乖巧弟弟"的姿态出现的,但此刻,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不是弟弟对哥哥的依赖,而是一种精明的、审时度势的算计。
那种算计藏在疲惫的面容之下,不容易被察觉,但若是仔细看,便能在他说出每一句话之前,看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权衡。
朱柏不是笨人——
恰恰相反,他聪明得很。
他之所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是因为蠢,而是因为贪,因为狂,因为不知天高地厚地跟一个他根本惹不起的人叫板。
荆州那一仗,把他所有的骄傲和狂妄都打碎了。
从此以后,他学会了一件事——
在强者面前低头,在弱者面前才有资格张狂。
"王兄,有件事,小弟憋在心里好久了。"
他放下酒杯,神色认真了几分,目光灼灼地看着朱梓:
"那几个和尚,不见就不见吧,无关紧要。可张信这个人——
他手里握着长沙卫,就在您眼皮子底下。
小弟就想问一句,这种人要不是您的心腹,您晚上睡得踏实吗?"
话音落下,暖阁里安静了一瞬。
炭火发出一声"噼啪",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
朱梓的表情变了。
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带着杀意的凝重。
他听懂了朱柏的话外之音——
长沙卫的兵权,不在你手里。
而一个不在你手里的兵权,就是悬在你头顶的一把刀。
"啪——!"
朱梓听罢,勃然大怒,直接拍案而起!
案几上的酒壶酒杯跳了三跳,酒液溅了一桌,菜肴的汤汁泼出来,弄脏了桌沿的锦缎。
那盘炙羊肉被震得翻了身,油汪汪的羊排滚了一桌子,在锦缎上拖出一条油渍来。
"来人!铁骨朵!
给本王拿铁骨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