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四章 烫手山芋移交督察组 (第2/2页)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个比喻形象而深刻,准确地描述了督察组目前面临的困境和潜在的破局方向。
张文忠缓缓点头,沉声道。
“李教授的分析很透彻,比喻也很恰当。鸡蛋理论,很形象。找到‘蛋壳’上的薄弱点,从内部突破,这确实是高效的方法。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
“让这些已经形成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官员,主动站出来举报同僚,打破沉默,在目前这种高压和彼此警惕的状态下,谈何容易?这需要契机,需要足够分量、能让他们感到恐惧或看到希望的筹码,更需要我们精准地选择目标。攻坚战,这注定是一场艰苦的攻坚战。
当务之急,是选定一个合适的、有可能成为突破口的‘点’,集中力量,尝试打开局面。大家有什么具体的目标建议吗?”
会议再次陷入讨论,组员们纷纷提出自己这几天观察和接触后认为可能存在问题、或者性格上可能存在弱点的官员名字,分析其可能成为突破口的概率。
但讨论来讨论去,始终缺乏足够有把握的目标。毕竟,能在“蛋壳”上占据一席之地的,哪个不是人精?哪个背后没有点依仗?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一条缝。
张文忠的秘书,一个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十分干练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惊讶、难以置信和急切的神情,几步走到张文忠身边,俯下身,用手遮着嘴,用极低但足以让近处的人听清的声音急促地汇报道。
“张部,楼下……罗飞局长来了。”
“谁?”
张文忠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秘书咽了口唾沫,声音稍微提高了些,但依旧压着。
“罗飞,国安局的罗局长。
他……他把樊春城副市长带过来了,就在楼下!樊副市长好像还昏迷着,是被抬上来的!”
“什么?!”
张文忠霍然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脸上的沉稳瞬间被巨大的惊讶取代,甚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
“罗飞?把樊春城带过来了?昏迷着抬上来的?”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高亢的语调,瞬间打断了会议室内所有的讨论。
所有组员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聚焦在张文忠和他秘书身上,脸上写满了惊愕和疑惑。罗飞?国安局那位最近在系统内声名鹊起的年轻局长?他把樊春城副市长弄来了?还昏迷着?这……这信息量太大了!
张文忠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
巨大的冲击和随之而来的、一种近乎本能的预感——破局的“契机”可能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了——让他心跳加速。
他迅速对会议室里的众人做了个手势。
“会议暂停!大家先自由讨论一下刚才李教授提出的方向和可能的目标。我有点急事处理一下。”
说完,他不再耽搁,甚至来不及整理一下衣服,便匆匆跟着秘书,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议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急促。
走廊里,秘书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张文忠的步伐,他一边走一边用更快的语速补充着楼下看到的情况。
“罗局长是开着一辆市局的警车来的,就停在楼门口。樊副市长躺在担架上,确实昏迷不醒,是两个没穿警服、但看起来很不一般的年轻人抬上来的,现在就在三楼到四楼的楼梯转角平台那里。罗局长和他另外几个队员在楼道口等着,说是等您。”
张文忠脚步不停,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罗飞……老班长的孙子!
他怎么会突然来这里?还把樊春城给弄来了?而且是昏迷状态!薛家村那边的事情,他虽然接到了高林峰极其简略、语焉不详甚至带着颤抖的汇报,知道罗飞以雷霆手段镇压了局面,带走了薛景山和薛世豪,但涉及樊春城的部分,高林峰似乎有所顾忌,说得非常模糊,只提到樊副市长“情绪激动,身体不适”。现在看来,这“不适”也太严重了!罗飞直接把人都给“运”到督察组来了!
这小子,做事还是这么……这么出人意料,这么的不按常理出牌!但不知为何,张文忠心中除了惊愕,更多的却是一种骤然亮起的希望之光。樊春城,这可是他们锁定的“蛋壳”上关键人物之一,正苦于找不到合适切入点呢!
三步并作两步,张文忠很快来到了四楼通往三楼的楼道口。
那里站着几个人,为首者身姿挺拔,面容年轻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气度,正是罗飞。
他身边站着几位男女,气质各异,但都目光锐利,沉默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正是幽灵队的成员。
而在稍低几级的楼梯转角平台上,一副简易担架放在地上,上面躺着一个穿着高档西装、但此刻头发散乱、脸色灰败、双目紧闭的肥胖男人,不是樊春城又是谁?担架两旁,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气质冷峻如冰,一个沉默如山,正是青龙和无名。
看到张文忠匆匆赶来,罗飞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迎上一步。
张文忠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罗飞脸上,那张依稀能看到老班长年轻时几分轮廓的脸庞,让他心头猛地一热,一股强烈的情绪冲上喉头。
他快步上前,没有先伸手握手,而是直接张开双臂,给了罗飞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用力拍了拍罗飞的后背。
“好!好小子!”
张文忠松开罗飞,双手却还抓着他的肩膀,上下打量着,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红,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
“像!真像!眉眼间,有老班长当年的影子!
一表人才,好啊!老班长后继有人,看到你,我这心里……真是又高兴,又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