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五藏高原 (第1/2页)
五藏高原，北域最后一道屏障。
高原位于落城以北三百里，地势平坦，一望无际。这里的土壤是赭红色的，据说是上古大战时被鲜血浸透的，万年不褪。高原上不长草木，只有一种叫做“血棘”的荆棘，浑身是刺，汁液鲜红如血。风从高原上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亡灵在哭泣。
北域联军在高原南侧列阵。五十万大军，沿着一条低矮的山脊一字排开，绵延数十里。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战鼓声震天动地。战舰悬浮在半空中，黑压压的，将天空都遮住了。阵中竖着高高的旗杆，上面挂着北域联军的旗帜——赤金色的底子，绣着一柄长剑，剑身上缠绕着火焰。那是司尘的旗，焚天尊的旗。
异魔族大军在高原北侧列阵。黑色的旗帜遮天蔽日，魔气翻涌如潮。数十万异魔族大军黑压压的一片，将整片平原都覆盖了。阵前，魔恩凌空而立，人形的身躯高大魁梧，面容冷峻如刀削。它的身后，是五位魔尊——血魔尊、影魔尊，以及三位新晋升的魔尊。再往后，是数十位通天境的魔将，和数不清的异魔族战士。
两军对垒，杀气冲霄。
司尘站在北域联军阵前，背着那具黑色的棺材。棺材用铁链捆着，斜背在身后，铁链在风中叮当作响。赤霄剑挂在腰间，剑鞘上的青色布条已经旧了，边角起了毛，可他没有换。那是沈欣怡缝的，他舍不得换。
月清影站在他左边，一袭月白长裙，青丝如瀑，面容清冷如霜。她的气息比十年前更强了，尊皇巅峰的修为稳固如山，月华在周身流转，将她映照得如同月宫仙子。叶宗站在他右边，墨色长袍，双目如电，雷光在指尖跳动。暮玄、柳擎天、浊清风站在他身后，各自气息勃发，战意冲天。
江辰站在更后面，灵虚境后期的修为在尊皇战场上不够看，可他手中握着丹塔塔主的令牌，那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骄傲。
“师父，”江辰低声说，“弟子准备好了。”
司尘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保护好自己。”
“弟子明白。”
魔恩从异魔族阵中走出，凌空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北域联军。它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司尘身上，落在他背后那具棺材上。猩红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好奇。
“司尘，”它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你背着一具棺材来打仗，是准备给自己收尸吗？”
司尘抬起头，看着它，面色平静。
“这是给你准备的。”
魔恩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有不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欣赏。
“好。有胆色。”
它抬手，魔气翻涌，化作一道冲天的黑色光柱，直贯九霄。
“杀！”
异魔族大军齐声呐喊，如同山呼海啸，朝北域联军冲来！黑色的潮水漫过高原，铺天盖地，席卷一切！
司尘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黑色的潮水，看着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五百丈，三百丈，一百丈——
“启阵！”
他低喝一声。
高原上，一道道光芒亮起。赤金色、冰蓝色、银白色、紫色……无数阵法同时启动，将整片高原化作一座巨大的陷阱。那些阵法是司尘花了半个月布下的，一环扣一环，一重接一重。有困阵，有杀阵，有幻阵，有爆阵。每一个阵法都经过精心设计，专门针对异魔族的弱点。
第一重阵，困阵。赤金色的光芒从地面升起，化作一道道光柱，将冲在最前面的异魔族战士困住。它们挣扎，嘶吼，可光柱像铁笼一样坚固，挣不脱，打不破。
第二重阵，杀阵。冰蓝色的光芒从光柱中射出，化作无数冰刃，将困住的异魔族战士绞成碎片。鲜血飞溅，碎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第三重阵，幻阵。银白色的光芒笼罩了整片战场，异魔族的战士们眼前出现了幻觉——有的看到了自己最恐惧的东西，转身就跑；有的看到了自己最渴望的东西，呆立不动；有的互相攻击，自相残杀。
第四重阵，爆阵。赤金色的光芒在地面下涌动，然后——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将整片战场炸得支离破碎。异魔族的大军死伤无数，阵型大乱。
“好！”柳擎天灌了一口酒，哈哈大笑，“过瘾！”
魔恩面色阴沉，抬手一挥，魔气翻涌，将那些阵法一道一道地摧毁。可阵法的数量太多了，摧毁一道，还有十道；摧毁十道，还有百道。异魔族的大军被困在阵法中，进退不得，死伤惨重。
“司尘！”魔恩怒吼，“你卑鄙！”
司尘看着他，面色平静。
“兵不厌诈。”
他拔出赤霄剑，剑光冲天。
“杀！”
北域联军齐声呐喊，如同山呼海啸，朝异魔族大军冲去！
大战爆发。
月清影迎上了血魔尊。月华与血光交织，将半边天空都照亮。月清影是尊皇巅峰，血魔尊也是尊皇巅峰。两人的修为旗鼓相当，可月清影的月华至纯至净，对魔气有天生的克制。她一剑斩出，血魔尊倒退三步。又一剑斩出，血魔尊吐血倒飞。
“你不行。”月清影的声音清冷。
血魔尊擦掉嘴角的血迹，冷笑一声。“这才刚开始。”
它再次扑上来。
叶宗对上了影魔尊。雷光与黑影在虚空中追逐，每一次对撞都爆发出惊天巨响。影魔尊擅长隐匿和偷袭，可叶宗的雷域能照亮一切黑暗。它无处可藏，无处可逃，被叶宗逼得节节后退。
“你跑不掉的。”叶宗的声音很平静。
影魔尊咬着牙，拼尽全力抵抗。
暮玄对上了圣魔教残存的一位祭司。冰魄剑的寒气将方圆百丈冻结，祭司的魔气被压制得死死的，连道域都展不开。他一剑刺穿了祭司的胸膛，祭司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你——”祭司低下头，看着胸口的冰剑。
“你早该死了。”暮玄抽出剑，祭司倒下。
柳擎天对上了异魔族的一位魔尊。斩天剑出鞘，剑光如匹练，将魔尊的魔气斩得七零八落。魔尊拼死反击，在柳擎天身上留下了一道伤口。柳擎天不在乎，一剑斩下它的头颅。
“痛快！”他灌了一口酒。
浊清风和江辰带着丹塔的弟子们在后方支援。丹药一箱一箱地往前线送，伤员一个一个地往后送。浊清风虽然修为不如其他尊皇，可他的丹药是所有人的保障。没有他，这场仗打不下去。
司尘站在战场上，没有动。
他在等。等魔恩出手。
魔恩也在等。等司尘出手。
两人隔着整片战场对视，目光如刀，在空中碰撞。
“你不来？”魔恩的声音很冷。
“你不来？”司尘的声音也很冷。
魔恩笑了。“好。那我先来。”
它出手了。转神中期的威压如同天塌，朝司尘碾压而来！魔气翻涌，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魔爪，朝司尘抓来！
司尘没有躲。他迎了上去，源火圣域全力展开，赤金色的火焰与漆黑的魔气对撞！火焰在燃烧魔气，魔气在侵蚀火焰。两股力量僵持不下，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开天！”
他一剑斩出。无形的波纹从剑尖扩散开来，劈开魔爪，劈开魔气，朝魔恩斩去！
魔恩面色微变，侧身一闪，堪堪避开。波纹从它耳边掠过，劈在它身后的地面上，将大地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好剑。”魔恩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是什么剑法？”
“杀你的剑法。”
司尘再次出手。冥龙九霄！九条漆黑的冥龙从剑尖咆哮而出，朝魔恩扑去！魔恩抬手，魔气化作九条黑龙，与冥龙对撞！龙吟震天，龙血飞溅，九条黑龙被冥龙撕碎，冥龙继续朝魔恩扑去！
魔恩面色铁青，一掌拍出，将九条冥龙震退。
“你比十年前强了。”
“你也是。”
两人再次交手。剑光与魔气交织，将整片战场都照亮。司尘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每一剑都是拼命的打法。魔恩的魔气越来越浓，越来越重，每一掌都是毁天灭地的力量。两人从地面打到空中，从空中打到云层之上。云层被撕裂，又被魔气合拢；空间被撕裂，又被法则修复。
北域联军的将士们仰头看着那场战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焚天尊能赢吗？”一个年轻的士兵问。
“能。”一个老兵说，“他从来没输过。”
可司尘知道，他赢不了。
魔恩是转神中期，他是尊皇大圆满。差了一个大境界，力量不在一个层次上。他能撑到现在，靠的是剑心，是星瞳，是冥龙九霄，是那些不要命的打法。可他的灵力在枯竭，源火世界在暗淡，赤霄剑在哀鸣。他撑不了多久了。
“你撑不住了。”魔恩看出了他的虚弱。
“够用了。”
司尘咬紧牙关，再次挥剑。杀戮斗圆曲！赤金与漆黑交织的弧线从剑尖扩散开来，将魔恩笼罩在内。弧线之内，万物湮灭，连空间都在崩塌。
魔恩面色大变，拼尽全力抵挡。可那弧线太锋利了，锋利到连转神中期的护体魔气都挡不住。它被弧线击中，左臂被斩断，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啊——！”魔恩惨叫一声，倒退数百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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