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五藏高原 (第2/2页)
司尘单膝跪在虚空中，大口喘着气。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血迹，赤霄剑的剑身上布满了裂纹。他的灵力已经枯竭了，源火世界已经暗淡了，连星瞳都在刺痛。
“师父！”江辰在下方喊道。
司尘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握紧赤霄剑，看着远处的魔恩。
“再来。”
魔恩看着他，眼中满是忌惮和愤怒。它没有想到，一个尊皇大圆满的修士，竟然能伤到它。它更没有想到，这个人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能站起来。
“你疯了。”魔恩说。
“我没疯。”司尘擦掉嘴角的血迹，“我只是不想输。”
他再次冲了上去。
就在这一刻，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魔气从天而降，将司尘压得动弹不得。
那魔气不是魔恩的，比魔恩的强了十倍、百倍。它像一座大山，压在司尘身上，压得他骨骼咯吱作响，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的膝盖弯曲了，身体在颤抖，可他没有倒下。他咬着牙，死死撑着。
“谁？”他抬起头，看向魔气的来源。
棺材炸开了。
司落羽的身体从棺材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他的眼睛睁开了，可里面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具精致的木偶。他的周身环绕着黑色的魔气，那魔气浓烈得像是实质，将周围的空气都腐蚀了。
异魔皇。夺舍成功了。
“本皇等这一天，等了几万年。”异魔皇的声音苍老而腐朽，像从坟墓中传出的低语，“终于等到了。”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握紧。力量在掌心涌动，空间都在扭曲。
“战魂之体……果然完美。”
它看向司尘，嘴角微微上扬。
“司尘？司浩的儿子？不错。你的身体，比司落羽更好。可惜，本皇已经等不及了。”
它抬起手，轻轻一按。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天而降，将司尘压得跪在了地上。他的膝盖磕在虚空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骨骼在咯吱作响，肌肉在颤抖，鲜血从嘴角溢出。可他没有倒下。他咬着牙，死死撑着。
“跪下。”异魔皇的声音很平静。
“不。”司尘抬起头，看着它，眼中满是血丝，“我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跪你。”
异魔皇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有意思。”
它加大了力量。司尘的身体被压得更低，几乎要趴在地上。可他还是没有倒下。他用赤霄剑撑在地上，剑身弯曲，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可他没有松手。
“师父！”江辰在下方喊道，泪流满面。
月清影想冲上去，被血魔尊缠住，脱不了身。叶宗想冲上去，被影魔尊挡住，过不去。暮玄、柳擎天、浊清风，都被各自的对手缠住，无法救援。
“司尘！”月清影的声音在发抖。
司尘没有回答。他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的意识在模糊，眼前一片黑暗。可他还在撑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撑着。
“不能倒下。”他在心里说，“不能倒下。倒下了，就真的输了。”
异魔皇抬起手，准备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将异魔皇的魔气劈成两半。
“谁？”异魔皇抬起头。
天空中，一道裂缝缓缓打开。裂缝中，一个身影从天而降。她通体发光，冰蓝色的光芒将整片战场照得如同白昼。她的面容模糊不清，可她的气息，强得令人窒息。转神？不，比转神更强。神引？不，比神引更强。神变——那是神界大能的气息。
叶挽秋。
不，不是叶挽秋。是叶挽秋的本尊。落云殿主。
她从天而降，落在司尘面前。她的面容与叶挽秋一模一样，可她的气质完全不同。叶挽秋清冷如月，她威严如天。她的眼睛是冰蓝色的，像两颗星辰，俯视着世间的一切。
“叶挽秋”三个字在众人心中炸开。所有人都愣住了。
异魔皇看着她，瞳孔骤缩。
“你是——落云殿主？”
“认识我？”叶挽秋的声音很平静，像冬天的风，“那你也该知道，你活不成了。”
她抬起手，一柄冰晶长弓在掌心凝聚。弓身通体透明，内部有一只冰凤在展翅飞翔。弓弦是冰蓝色的，轻轻一拨，发出清脆的声响。
“冰晶刹弓。”异魔皇的眼中满是恐惧，“不——你不能杀我——我是异魔皇——我是——”
叶挽秋拉开弓弦。一支冰晶箭矢在弦上凝聚，箭尖直指异魔皇的眉心。
“你不该动他的人。”
她松开手。箭矢射出，无声无息，快如闪电。它穿过异魔皇的魔气，穿过它的护体法则，穿过它的身体。
“不——！”
异魔皇惨叫一声，身体开始崩碎。从眉心开始，一道冰蓝色的裂缝向四周蔓延，将它整个人分成两半。它的神魂在冰焰中燃烧，化为虚无。它甚至连自爆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彻底抹杀了。
一代异魔皇，陨落。
战场上，所有人都呆住了。异魔族的大军停止了攻击，北域联军的将士们也停止了攻击。所有人都看着天空中那道冰蓝色的身影，眼中满是敬畏和恐惧。
叶挽秋收起冰晶刹弓，转过身，看着司尘。
司尘跪在虚空中，浑身是血，衣袍破碎，赤霄剑插在身旁。他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挽秋……”
叶挽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司尘，你若飞升，来落云殿找我。”
她收回手，转身，朝天空中那道裂缝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这具分身，留给你。”
她抬手，一道冰蓝色的光芒没入叶挽秋的体内。叶挽秋的身体颤了一下，然后气息开始暴涨。尊皇初期，中期，后期，大圆满——一路飙升，直到转神境。
本尊与分身，融合了。
叶挽秋睁开眼，看着本尊的背影，眼中满是不舍。
“本尊……”
“你是我，我是你。”落云殿主没有回头，“好好活着。”
她走进裂缝，消失在天际。裂缝缓缓合拢，天空恢复了灰蒙蒙的颜色。
叶挽秋站在虚空中，看着那道消失的裂缝，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看着司尘，笑了。
“我回来了。”
司尘看着她，也笑了。
“欢迎回来。”
异魔皇陨落，魔恩重伤，异魔族大军群龙无首，开始溃败。北域联军乘胜追击，杀得异魔族血流成河。血魔尊被月清影斩杀，影魔尊被叶宗击杀，三位新晋升的魔尊也被暮玄、柳擎天、浊清风分别斩杀。异魔族的大军死伤无数，只有少数逃回了南部。
司尘站在战场上，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废墟，沉默了很久。他的身前，是魔恩的尸体——它没有被杀，而是被司尘用北冥吞天吞噬了。连同异魔皇残余的力量，一起吞入了体内。
力量在体内奔涌，像一条条狂龙，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他的修为开始暴涨，尊皇大圆满的壁垒轰然破碎，转神初期——还在涨。转神初期巅峰，转神中期。一直涨到转神中期的临界点，才停了下来。
他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源火世界在疯狂运转，赤金色的天穹下，七彩的云层变成了九彩，焰河变成了汪洋，焰林变成了森林。归墟与创造的真意在虚空中交织，形成一道道法则锁链，将这片天地维系得更加稳固。
他睁开眼，眼中是九彩的光芒。
“转神中期。”他低声说。
月清影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恭喜。”
“谢谢。”
叶宗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
暮玄走过来，点了点头。“不错。”
柳擎天灌了一口酒，笑了。“比你师父强。”
浊清风也笑了。“废话，他是我徒弟。”
众人哈哈大笑。笑声在战场上回荡，驱散了一些血腥和阴霾。
江辰跑过来，扑通跪在司尘面前。
“师父！您没事吧？”
“没事。”司尘扶他起来，“起来。你是丹塔塔主，不能跪。”
江辰站起来，擦掉眼泪，笑了。“弟子太高兴了。”
司尘看着他，也笑了。
“走吧。回家。”
落城，丹塔。
司尘站在九玄丹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战争结束了，北域保住了，可他知道，这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在想什么？”叶挽秋从身后走来，一袭白衣，银发如瀑。
“在想以后。”司尘没有回头，“异魔族虽然败了，可北域百废待兴。还有很多事要做。”
“那你打算做多久？”
司尘沉默了片刻：“十五年。”
“十五年？”
“对。十五年，足够北域恢复元气。十五年，足够我安排好一切。”他转过身，看着她，“然后，我去找你。”
叶挽秋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很好看。
“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