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五章:枭雄的远虑 (第1/2页)
李山河在堂屋里坐了整整半个小时没动窝。
烟抽了三根,烟灰缸里的烟屁股摞了一小堆,炕桌上摊着他那个发黄的笔记本,铅笔在纸上划了又划。
彪子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看他那个样子,把粥往桌上一撂。
“二叔,你这是咋了?跟谁打电话呢?脸这么难看。”
“周叔。”
“周叔?大过年的他找你啥事?”
李山河没直接回答,把笔记本合上,抬头看了彪子一眼。
“过完十五先不去大连了,去京城。”
“京城?”
彪子的嘴张开了,手里的馒头差点掉地上。
“二叔,不是说先去大连收拾那个鳖犊子吗?”
“他跑不了,京城的事更急。”
“啥事啊?”
“上面要见我。”
彪子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操,上面是多上面?”
“你别管多上面,到时候你跟我去就行了,别的少问。”
“好嘞,二叔你说啥就是啥。”
彪子虽然嘴上应着,但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凑过来压低声音。
“二叔,是不是上回你从莫斯科带回来的那些玩意儿立功了?”
李山河瞥了他一眼。
“我说了别的少问。”
“我就随便猜猜。”
彪子嘿嘿笑了两声,抱着粥碗蹲到炉子边上去了。
李山河坐在炕桌前,脑子里转得飞快。
老周说的两件事,一件是好事,一件是要命的事。
好事是六卷胶卷让上面满意了,点名要见他,这意味着他在国家这盘棋上的分量又重了一截,能要到的东西也就更多了。
要命的事是瓦西里的调令。
三月份生效,最迟三月份。
也就是说,从现在算起,他最多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来保住北线。
瓦西里一旦被调走,远东军区的物资调配权就落到新人手里,而新来的人跟他李山河没有半毛钱交情,之前靠瓦西里打通的所有渠道,一夜之间全得归零。
不光是特种钢材和车床的事,科夫琴科那条线也会受影响。
瓦西里是科夫琴科和他之间的桥梁,桥塌了,人就断了。
更要紧的是,娜塔莎还在哈尔滨待着呢。
她手里那半张瑞士银行密钥,加上科夫琴科的航母资源,这是撬动整盘棋的关键。
但如果瓦西里倒了,科夫琴科在基辅又自顾不暇,娜塔莎就成了一颗没有根的棋子,随时可能被人连锅端了。
李山河把铅笔在桌上转了两圈,然后站起来走到电话机前面。
他拨了一个号码,等了十几秒,那头接了。
“喂?”
“魏向前,我,李山河。”
“二哥,这么快又打来了?”
“有件事你现在就去办。”
李山河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
“赵刚在大连那边的安保队,你让他把人手从十二个增加到二十个,多出来的八个从哈尔滨调,要退伍兵,要打过仗的,枪法要过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二哥,出啥事了?”
“没出事,提前做准备。”
“好,我这就联系赵刚。”
“还有,哈尔滨咱仓库里存的那批苏联物资,你清点一下,还剩多少没发的。”
“上个月刚走了一批钛合金的尾货,仓库里还剩大概三十吨特种钢管和一台没来得及发的车床零部件。”
“三月份之前全部发完,一根钢管都不许留在仓库里,该发大连的发大连,该交老周的交老周,能走的渠道全走。”
“这么急?”
“别问为什么,照办就行。”
李山河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
这回等的时间更长,响了将近二十声才有人接。
“喂?”
那头是宋子文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睡眼惺忪的调子,港岛跟东北有时差。
“子文,我,李山河。”
“李总?”
宋子文一下子清醒了。
“您好,新年好,这么早打来有事?”
“有事,你手边有纸笔没有?”
“有,您说。”
“第一件,港岛的蓝筹股,长实和和记黄埔浮盈超过百分之五十的部分,从初八开始分三批减仓,一个星期减完。”
“全减?”
“对,全减,落袋为安。”
“好,我记下了。”
“第二件,减仓套出来的现金,一半留在港岛账上做备用金,另一半转进开曼那个信托账户里,分三次转,每次间隔不少于五天,走不同的银行。”
“明白。”
“第三件。”
李山河的声音又沉了半分。
“你帮我查一个人,太古新来的那个亚瑟麦克唐纳,他到港岛之后都见了谁,去了哪些地方,有没有跟军情六处的人接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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