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秋日游天坛 (第2/2页)
还是手术刀?
寒光一闪!
下一个瞬间,是极度扭曲、痛苦的面容(女人的?),是喷射的鲜血,是……是某种难以名状的、不属于正常认知范畴的、蠕动的东西(胎儿?),被从剖开的腹腔中取出,然后……然后被注入某种浑浊的液体……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母亲的?婴儿的?),混合着冷漠的、记录数据般的日语声……
“嗬——!”
林怀安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站立不稳,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眼前一阵阵发黑,那宏伟的祈年殿、庄严的蓝瓦金顶,在他剧烈晃动的视野中,仿佛都扭曲、变形,沾染上了那记忆碎片中无尽的血色与黑暗!
“怀安?林怀安!你怎么了?”
旁边的马文冲第一个发现他的异样,一把扶住他摇晃的身体,惊问道。
“怀安哥!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中暑了?”
刘明伟也吓了一跳,连忙凑过来,胖脸上满是关切。
周围的同学也被惊动,纷纷投来疑惑和担忧的目光。
刘先生和谌先生也走了过来。
“林同学,可是身体不适?”
刘先生皱着眉问。
吴德林教员也快步走近,目光锐利地扫过林怀安苍白的脸和失神的双眼,又迅速环视了一下四周平静的景物,沉声道:
“哪里不舒服?
是不是早上没吃东西,低血糖了?”
林怀安靠在马文冲身上,只觉得浑身发冷,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
那血腥、恐怖、完全超出想象极限的记忆画面,依然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与眼前这庄严肃穆、阳光明媚的现实场景,产生了剧烈到令人崩溃的冲突和错位。
他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只能勉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都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是幻觉吗?
是郝楠仁记忆的错乱吗?
还是……某种可怖的预兆?
不!
那感觉如此真实,如此具体,那种冰冷的、非人的、纯粹邪恶的氛围,绝不可能是凭空想象!
郝楠仁的记忆,虽然破碎,但涉及重大历史事件的部分,往往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真实感”。
三年后……日本人……细菌病毒研究所……女学生……破腹……注入病毒……
这些破碎的词组,带着血腥和罪恶的寒意,在他混乱的思绪中拼凑。
难道,这座象征着天人和谐、祈求五谷丰登的神圣祭坛,在不久的未来,会被倭寇玷污,变成进行那种惨无人道、人神共愤的罪恶实验的魔窟?!
用活人,用孕妇,用未出生的婴儿,来做细菌武器实验?!
“我……我没事……”
林怀安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可能……可能是有点头晕,站久了……”
他无法解释,也无法说出刚才“看到”的一切。
那太骇人听闻,太不可思议,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只会被当成癔症。
“定是早起赶车,又在此处久站,气血一时不调。”
马文冲扶着林怀安,对两位先生说道,“不如让学生扶他去那边柏树下稍坐,休息片刻。”
谌先生深深看了林怀安一眼,点了点头:
“也好。
林同学脸色极差,莫要强撑。
吴教员,你看……”
吴德林也点了点头:
“我陪他们过去。你们继续参观,注意集合时间。”
他显然不放心,亲自和马文冲一左一右,扶着脚步虚浮的林怀安,慢慢走下祈年殿前的台阶,来到不远处一株巨大的古柏树下,找了块平整的石头让他坐下。
背靠着粗糙、布满岁月裂纹的柏树树干,林怀安才觉得有了一丝依靠,那冰冷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寒意,似乎被坚实的树干和透过枝叶洒下的、带着暖意的阳光稍稍驱散了一些。
但他依旧控制不住身体的细微颤抖,那恐怖记忆的画面,如同烙印,灼烧着他的神经。
“喝点水。”
吴德林解下自己的军用水壶,递给林怀安,目光依旧锐利地审视着他,“不像是寻常的头晕。
刚才,你看到了什么?或者,想到了什么?”
林怀安接过水壶,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激灵了一下。
他喝了一大口水,清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稍微缓解了一些不适。
他避开吴教员那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目光,低下头,看着地上斑驳的树影和枯黄的落叶,哑声道:
“没……没看到什么。
就是突然……心慌得厉害,眼前发黑,好像……好像喘不上气。”
他知道这个解释很牵强,但在那无法言说的恐怖真相面前,他只能选择沉默。
吴德林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没有再追问,只是沉声道:
“这地方,古时候是祭天的圣地,但几百年来,也经历过不少风雨劫难。
‘眼见他起朱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见多了,也就没什么稀奇。
倒是你们年轻人,心思重,容易胡思乱想。
定定神,别自己吓自己。”
这话听似普通,但林怀安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吴教员似乎意有所指,但又没有点破。
马文冲默默地陪在一旁,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汗巾,递给林怀安擦汗,又拿出一小包仁丹:
“含两粒,提提神,定定惊。”
林怀安感激地看了马文冲一眼,接过仁丹含在嘴里,辛辣清凉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刺激着感官,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