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老师与眼镜 (第1/2页)
市局审讯室的日光灯在张强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他瘫在椅子上，双手铐在身前，肩膀还在抖，但已经不再吼叫，只是低着头喃喃自语：“老师……是老师让我做的……不，不是，是我自己……是我……”
秦风隔着单向玻璃看着他。秦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资料。
“张强前妻找到了，人在外地。她说张强三年前工伤瘸了腿后，性格就变了，多疑，暴躁，总觉得有人要害他。但提到林静，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他对不起林老师。’”
“具体什么事？”
“她不知道细节，只说张浩——就是他们儿子，去年在特殊教育学校摔伤了，右腿骨折，是林静及时发现送去医院的。但张强认定是学校疏忽，去闹过。后来不知怎么，他突然不闹了，还让张浩继续在林静班上。前妻问他，他只说‘林老师答应帮我了’。”
“帮他什么？”
“前妻不知道，但她说从那以后，张强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钱，两千块，现金，装在信封里，塞在门缝下。她以为是学校给的补偿，但问过其他家长，都没有。她怀疑是林静私下给的，但没证据。”
秦风转向玻璃另一边的张强。这个男人看起来五十出头，实际才四十二岁，生活的重担和残疾让他显得苍老。他穿着那身沾了血迹的蓝色工装，右肩的白色补丁在灯光下很显眼。
“苏晴，那两千块的现金来源能查吗？”
“银行流水上看，林静每月五号会取两千现金，但金额不大，没引起注意。而且……”苏晴顿了顿，“我查了林静的日记——从她宿舍找到的。上个月五号那天，她写：‘又给了，但这次是最后一次。他说还不够，他要的太多了。我怕。’”
“他”是谁？张强，还是那个“老师”？
秦风推门走进审讯室。张强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张强，林静每个月给你两千块，为什么？”
张强愣住，然后苦笑：“你们知道了……是，她给我钱，说是补偿。我儿子腿摔了，她内疚。”
“但她日记里写，你要的太多了。除了钱，你还要什么？”
沉默。张强的手指绞在一起，骨节发白。
“昨天晚上十点，你去林静宿舍，不只是要钱吧？”
“我……”张强张了张嘴，声音发干，“我想让她帮我找份工作。我腿瘸了，工地不要我了。她说她认识人，能帮忙。让我昨晚去她宿舍，她给我介绍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她说是个‘老师’，能安排我去学校当门卫。但昨晚我到的时候，就她一个人。她说那个人不来了，让我等下次。我不信，觉得她在耍我。我们吵起来，我……我气疯了，就……”张强捂住脸，“但我没想杀她！真的！我就是推了她一下，她撞在茶几上，流了好多血……我吓坏了，就跑了……”
“推了一下，颈动脉就断了？”秦风把尸检报告的照片推到他面前，“伤口是从下往上斜着切的，很深的利器伤。你身上有刀吗？”
“没、没有！我从不带刀！”
“那墙上的血手语，是怎么回事？”
张强茫然：“什么手语？”
秦风盯着他。这个男人的困惑不像装的。但如果他真的不懂手语，那他不可能看懂林静临死前留下的信息，也不可能用手语对房间说“下一个是你”。
除非，当时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你昨晚离开时，手里拿着什么？”
“什么都没拿！我就空手跑的！”
“但你的工装口袋里有血迹。”秦风指向他胸前，“是喷溅状，说明你离林静很近，而且面对着她。如果你只是推了她一下，血怎么会喷到你胸前？”
张强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脸色越来越白。“我……我不知道……”
“还有，”秦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说你昨晚十点零三分到宿舍，十一点十七分离开。这一个多小时，你除了和林静争吵，还做了什么？”
“我……我等那个人。等不到，我就走了。”
“那个人长什么样？林静怎么形容的？”
“她说……戴眼镜，四十多岁，像个老师。姓周。”
周。副校长姓周。
“苏晴，查周副校长的行踪，特别是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他昨晚的飞机是十一点落地，但机场到学校至少一小时，时间对不上。除非他根本没上飞机，或者……飞机根本没晚点。”
“正在核实。但秦队，有个发现。”苏晴的声音严肃起来，“我调取了学校周边的交通监控，昨晚十一点二十，也就是张强离开后三分钟，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离学校两百米的路边。车里下来一个人，戴着眼镜，穿着风衣，往学校方向走。但那个人没进校门，而是在围墙外站了一会儿，又回到车上，开走了。车牌是临A·8B668，车主是……”
“王志明。”秦风接话。
“对。王志明昨晚根本没出差，他的车就在学校附近。而且，他也会手语。”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张强还在喃喃自语，但秦风已经听不进去了。王志明，林静的男友，控制欲强，会手语，昨晚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他撒谎说关机，撒谎说请假，撒谎说没来。
“老李，带人去找王志明。秦雨，你跟我去学校，重新查周副校长。苏晴，继续分析那辆车的轨迹，看王志明之后去了哪。林瑶，重新检查张强的工装，特别是血迹的喷溅形态，看能不能还原案发时的位置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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