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老师与眼镜 (第2/2页)
“明白!”
去学校的路上,雨又开始下了。秦雨开着车,雨刷器快速摆动。
“如果王志明是凶手,动机是什么?因爱生恨?还是……”
“张强说林静要给他介绍一个‘老师’安排工作。这个‘老师’可能不是指职业,而是某种称呼,或者代号。”秦风看着窗外飞掠的街景,“林静的日记里提到‘他’,张强提到‘老师’,周副校长姓周,王志明会手语,而且昨晚出现在现场。这几个人,可能有某种关联。”
“但张强看到的‘戴眼镜的男人’是王志明吗?陈小飞说那人穿蓝色工装,右肩有补丁,那是张强自己。但凌晨两点回来用手语说‘下一个是你’的人,又是谁?张强说不是他,他跑回家就睡了,他老婆可以作证。”
“除非,”秦风转头,“凌晨两点回来的,是另一个人。是那个真正的凶手,回来检查现场,或者……留下信息。”
车子驶入学校。操场上空荡荡的,孩子们都在上课。行政楼三楼的副校长办公室关着门,秦风敲了敲,没回应。旁边的教务处老师说,周副校长今天请假了,说是家里有事。
“他家在哪?”
“这……不太清楚。但他好像住城东教师公寓,几号楼不知道。”
秦风让秦雨联系物业查地址,自己走到走廊尽头。这里是教师办公室,林静的座位还在,收拾得很干净。桌上除了教案,还放着一个相框,是林静和一群孩子的合影,每个孩子都在笑。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即使世界是安静的,心也要大声歌唱。”
秦风拉开抽屉。里面是些文具和教学材料,但最底层压着一个硬皮笔记本。翻开,不是日记,是一些手语的图解和注释,像是在备课。但翻到中间一页,秦风的动作停住了。
那一页画着一个复杂的图表,像是某种组织结构图。最上面写着一个词:“老师”。下面分出三条线,一条指向“眼镜”,一条指向“拐杖”,一条指向“翅膀”。每个词旁边都有简短的注释:
“眼镜:看透一切,但看不清自己。”
“拐杖:支撑身体,但撑不起尊严。”
“翅膀:想飞,但被线牵着。”
在图表的最下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我们都是老师的学生。但老师,你在教我们什么?”
秦风拍照发给苏晴。“查这三个代号,‘眼镜’‘拐杖’‘翅膀’,看有没有在其他案件或记录里出现过。”
苏晴很快回复:“‘眼镜’在赵永明的患者名单里出现过,是一个有偷窥癖的中学老师,三年前治疗过。‘拐杖’是王芳的日记里提到的,她女儿小雨的代号。‘翅膀’……是宋清最后一幅作品的标题。”
秦风握紧手机。赵永明,王芳,宋清。三个已经落网的连环杀手,都和“老师”这个代号有关。而这个“老师”,似乎是一个更高级别的操控者,在指导、或者说,诱导这些人犯罪。
“秦队,王志明找到了。”老李的电话打进来,“在他家,人还活着,但状态很差。他说昨晚确实去了学校附近,但没进去。因为林静给他发短信说‘他来了’,他以为林静说的是张强,想去帮忙,但到了门口又不敢进去,怕林静生气。他在车里坐了一个小时,看到张强跑出来,以为没事了,就走了。”
“他为什么撒谎?”
“他说怕被怀疑。他和林静最近在闹分手,他跟踪过她,知道张强经常骚扰她。他怕警察觉得他有动机。”
“带他回市局。另外,查他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看他和赵永明、王芳、宋清有没有联系。”
挂了电话,秦风站在走廊窗前。雨越下越大,操场上的积水映出灰暗的天空。
“眼镜”可能是王志明,也可能是周副校长。“拐杖”是张强,残疾,需要钱。“翅膀”是林静,想飞,但被某种东西牵制着。
而“老师”,是那个串联起所有人的人。
但老师是谁?是真实存在的人,还是一个象征?
林静在临死前,用血在墙上留下手语:“对不起”“救我”“老师”。
她在对谁说对不起?在向谁求救?又在指认谁是老师?
手机震了,是林瑶。
“秦风,张强工装上的血迹分析出来了。喷溅形态显示,他当时站在林静侧面约一米处,而且身体是侧着的,不是正对。这说明凶手可能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他只是被溅到了血。”
“也就是说,真正的凶手,可能站在林静面前,正对着她。而张强,可能只是在旁边看着。”
“对。而且我在林静的指甲缝里,除了蓝色纤维,还发现了另一种纤维——黑色的,羊毛材质,很可能是西装或大衣的面料。张强穿的是工装,不是这个。”
秦风看向窗外。雨幕中,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校园,停在行政楼前。车门打开,一个穿深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下车,撑开伞,抬头看向这扇窗户。
是周副校长。
他来了。
而秦风知道,这场沉默的审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