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老师的真面目 (第1/2页)
行政楼三楼的走廊静得能听见雨滴砸在窗棂上的声音。周副校长走到秦风面前,伞尖的水滴在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看起来四十出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
“秦警官?”他伸出手,手指修长干净,“我是周明远。听说您找我?”
秦风握了握他的手,冰凉。“有些关于林静老师的事,需要问您。”
“林老师的事我听说了,太遗憾了。”周明远掏出钥匙打开办公室门,侧身让两人进去,“她是个好老师,那些孩子都很喜欢她。请坐。”
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书架上摆满了教育学和心理学的专著,墙上挂着几张合影,都是和学生的。周明远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淡的旧伤疤。
“周副校长昨晚在哪?”秦风开门见山。
“昨晚?”周明远在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我去省城开会,晚上十一点的飞机回来,到家都凌晨了。机票和酒店记录都在,需要的话我可以提供。”
“但我们查到,您的车昨晚十一点二十出现在学校附近。”
周明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露出苦笑:“是,我是顺路过来看了看。会议结束得早,我想着回学校拿份文件明天用,但到门口又觉得太晚,就没进去。这有什么问题吗?”
“您认识王志明吗?”
“林老师的男朋友?见过几次,不太熟。”
“张强呢?”
“张浩的父亲,那个腿脚不便的工人?”周明远推了推眼镜,“他来学校闹过,我处理过。印象很深,因为林老师当时坚持不追究,还替他说话。”
秦风盯着他的眼睛:“林静每个月给张强两千块钱,您知道这事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停滞了几秒。雨声更响了。
“我不知道。”周明远的声音很稳,“但如果是真的,我倒不意外。林老师心软,看她班上的孩子家庭困难,经常自掏腰包。但给家长现金……这不太符合规定。”
“她日记里提到一个‘老师’,说这个‘老师’在教她一些东西。您知道这个‘老师’是谁吗?”
周明远笑了,那笑容有点无奈:“秦警官,我们是特殊教育学校,每个老师都是老师。而且林老师好学,经常参加各种培训,称呼培训师为‘老师’很正常。”
“那这个呢?”秦风把手机里拍下的那页图表照片推到他面前。
周明远接过手机,低头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声都仿佛变小了。然后他抬起头,摘下眼镜,慢慢擦拭镜片。
“这是什么?”他问,声音没变,但眼神深了些。
“林静画的。‘眼镜’‘拐杖’‘翅膀’,下面写着‘我们都是老师的学生’。您能解释一下吗?”
周明远重新戴上眼镜,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抱在胸前。这个姿势是典型的防御姿态。
“秦警官,我不明白您的意思。这看起来像是某种……心理投射测试的草图。林老师最近压力大,可能是在做自我分析。”
“您懂心理学?”
“特殊教育,多少要懂一点。”周明远顿了顿,“尤其是面对那些有创伤的孩子,不懂心理学,没法工作。”
“那您认识赵永明医生吗?王芳?宋清?”
三个名字像三颗石子投入深潭。周明远的瞳孔在镜片后微微放大,但表情依然控制得很好。
“赵医生我听说过,他在心理学界很有名。王芳……是之前那个护士长?新闻上看过。宋清是那个艺术家?不太了解。”
“但他们有个共同点。”秦风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他们都用‘老师’这个称呼,指代某个指导他们的人。而您,周副校长,正好是老师。”
周明远沉默了。他转动手上的婚戒,一圈,又一圈。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
“秦警官,您办案讲究证据,对吗?您有证据证明我和这些人有关系吗?还是仅仅因为我是老师,又在林老师死后出现在学校附近,就怀疑我?”
“王志明说,林静要给张强介绍一个‘老师’,帮忙安排工作。这个‘老师’戴眼镜,四十多岁,姓周。”
周明远转过身,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
“所以您怀疑,我要给一个只有初中文化、腿脚残疾的工人安排学校门卫的工作?秦警官,学校招聘有正规流程,我一个副校长,没这么大权力。”
“但您有推荐权。”
“推荐?”周明远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秦风,“我为什么要推荐他?因为他来学校闹事?因为他儿子在我们学校读书?还是因为……他手里有什么东西,能要挟我?”
问题抛了回来。秦风看着这个斯文的男人,忽然意识到,他面对的或许不是个慌张的凶手,而是个精于心理博弈的对手。
“张强说,昨晚他去见林静,是因为林静要给他介绍那个‘老师’。但‘老师’没来,他们发生了争执。张强推了林静,林静摔倒,脖子撞在锐物上,死了。”秦风慢慢说,“可尸检显示,林静是被利器割喉,现场没有能造成那种伤口的锐物。而且,她临死前在墙上留下了血手语——‘对不起’‘救我’‘老师’。她在对谁说对不起?在向谁求救?又在叫哪个老师?”
周明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直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特殊儿童心理干预案例集》,翻到某一页,递过来。
书页上贴着一张老照片,是七八个人的合影,背景是某个山区小学。年轻时的周明远站在中间,旁边是同样年轻的赵永明、王芳,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2008年暑期支教团合影。愿我们的光,照亮黑暗的角落。”
“我们曾经是同事,或者说,同行。”周明远的声音很低,“十多年前,我们都相信能用心理学帮助别人。赵永明研究创伤治疗,王芳专注临终关怀,我搞特殊教育。我们经常交流,互相称呼‘老师’,是一种尊称,也是自嘲——因为那时候我们都太天真,以为真能当别人的老师。”
“那宋清呢?她也在这个圈子里?”
“宋清是赵永明的病人,后来成了他的……追随者。她参加过我们的一次座谈会,关于艺术治疗和创伤表达。”周明远合上书,“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后来大家各走各路,联系越来越少。赵永明走偏了,王芳出事了,宋清……我没想到她会那样。”
“林静呢?她怎么和你们扯上关系的?”
“她是我学生。”周明远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六年前,她在师范大学读特殊教育,我给他们班上过课。她很有天赋,也很有……同情心。毕业后我推荐她来我们学校工作。但最近一年,我发现她状态不对。经常请假,精神恍惚。我问过她,她说在做一个‘研究项目’,关于创伤代际传递的。我提醒她注意界限,别把自己陷进去。现在看来……”他苦笑,“她可能没听进去。”
“她在研究什么?”
“具体我不清楚。但她提过一次,说有些痛苦会像遗传病一样,从一个人传给下一个人。她想找到切断传递的方法。”周明远看向秦风,“秦警官,如果您怀疑我,请拿出证据。如果没有,我想今天的谈话可以结束了。我还要处理林老师的身后事,安排代课老师,安抚那些孩子——他们虽然听不见说不出,但他们知道林老师不在了,他们在害怕。”
走出行政楼时,雨小了些。秦雨递过来一杯热咖啡,秦风接过来,烫得指尖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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