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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寸利必争

  第一百二十九章寸利必争 (第1/2页)
  
  天成十年(934年)六月初六,午时。
  
  天下共商会的第一场正式谈判,在四方馆东厅拉开帷幕。
  
  厅中摆着三张大桌,分别挂着木牌——“利”、“规”、“势”。韩熙载坐镇“利”字桌,郑铁嘴坐镇“规”字桌,小皇子亲自主持“势”字桌。冯道没坐桌,搬了把椅子靠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旧书,像是个旁听的老学究。
  
  可谁都知道,那卷书他半个时辰没翻一页。
  
  “利”字桌最先开腔。
  
  韩熙载展开一卷巨幅账册,开门见山:“朝廷拟推行‘天下通商税则’,凡联盟境内交易,商税统一为货值的百分之五。关税、过路费、城门税……一概取消。”
  
  满座哗然。
  
  “百分之五?”江南周主事腾地站起,“江南商税历来是百分之三!朝廷这是加税!”
  
  “江南的百分之三,只收本地交易。”韩熙载不紧不慢,“货物出江南,到太原、到魏州、到草原,沿途要过七道关卡,每道关卡再收一遍。加起来,何止百分之五?”
  
  他翻开账册:“以江南丝绸为例,从金陵运到太原,全程税负高达百分之十二。其中江南收三成,沿途关卡收五成,太原再收四成。若统一为百分之五,江南少收税,但销量可增三倍。”
  
  周主事愣住。
  
  “再者,”韩熙载继续,“朝廷将用这笔税银,修官道、设驿站、派护卫。江南商队北上,再不用自己雇镖师,不用给关卡塞钱。省下的成本,不止那百分之二。”
  
  太原王先生插话:“太原军械出口,税怎么算?”
  
  “同例,百分之五。”韩熙载说,“但军械属特殊商品,须加征‘技术保护费’百分之三,共计百分之八。”
  
  “太高了!”
  
  “不高。”韩熙载摇头,“太原的军械技术,大量来自百工院专利授权。这百分之三,一半归朝廷,一半归专利持有人。太原卖得越多,专利费分得越多,不亏。”
  
  王先生飞快心算,不说话了。
  
  魏州石敬瑭问:“农具呢?也百分之五?”
  
  “农具减半,百分之二点五。”韩熙载说,“朝廷鼓励农耕,农具、种子、耕牛,税率从优。”
  
  老农代表在旁听席上连连点头。
  
  草原其其格最关心:“战马呢?”
  
  “战马属战略物资,税率另议。”韩熙载顿了顿,“但草原若同意在商道沿线设‘驿站牧场’,为往来商队提供补给,战马税率可降至百分之三。”
  
  其其格眼睛一亮:“驿站牧场?”
  
  “对。”韩熙载展开另一张地图,“朝廷计划在幽州至草原、草原至太原、草原至西域三条主干道,每三百里设一处驿站。驿站养马、备粮、修车、驻医。草原若出地、出人、出草料,驿站收益分草原三成。”
  
  巴特尔凑过来看地图,手指顺着线条划拉:“这得多少牧场……”
  
  “第一期规划二十处。”韩熙载说,“每处占地千亩。三年内,再扩三十处。”
  
  草原代表们交头接耳。
  
  “利”字桌谈了整整一个时辰。
  
  最后,韩熙载收起账册:“今日先议到这里。税则草案,诸位带回细看。三日后,再议具体条款。”
  
  没人反对。
  
  “规”字桌比“利”字桌更热闹——或者说,更吵。
  
  郑铁嘴主持,面前摆着三寸厚的《商律》修订稿。
  
  “朝廷拟颁布《天下通商律》。”他拍着稿子,“专利、契约、债务、纠纷……一律按此律裁决。”
  
  荆南使者举手:“荆南小邦,律法自成体系,可否……”
  
  “不可。”郑铁嘴斩钉截铁,“天下共商,律法不统一,何来共商?荆南若嫌朝廷律法严,可以提修订意见,但不能自搞一套。”
  
  荆南使者讪讪放下手。
  
  闽商代表问:“专利保护期,五年是不是太短?江南一项双面绣,传了三代才成熟。五年刚推广开,保护期就过了。”
  
  郑铁嘴想了想:“此事可议。核心技术,保护期可延长至十年。但须经专利评估委员会鉴定,确属重大创新。”
  
  江南周主事眼睛一亮。
  
  南汉僧使问:“佛寺产业,是否纳税?”
  
  “寺产也是产。”郑铁嘴眼皮都不抬,“但香火钱、布施、法事收入,朝廷不征。寺田、寺铺、寺产经营,照章纳税。”
  
  僧使默然。
  
  最激烈的争论来自契丹耶律李胡。
  
  “契丹以商号名义加入联盟,但契丹境内不适用唐律。”他说,“契丹人有契丹人的规矩。”
  
  郑铁嘴放下笔,正色道:“耶律大人,契丹商队入中原,需遵守《天下通商律》。中原商队入契丹,也需遵守契丹律法。这是对等,不是强迫。”
  
  耶律李胡皱眉:“若契丹商队在中原犯法……”
  
  “按中原律法审。”郑铁嘴说,“反之,中原商队在契丹犯法,按契丹律法审。朝廷不干涉契丹内政,但联盟境内,须有共同底线。”
  
  “什么底线?”
  
  “不杀人,不掠货,不毁约。”郑铁嘴一字一顿,“此三条,无论中原、草原、契丹、西域,皆不可违。违者,联盟共伐之。”
  
  耶律李胡沉默良久,最终点头。
  
  “势”字桌人最少,却最沉重。
  
  小皇子面前没有账册,没有律稿,只有一杯茶。
  
  “今日只谈一件事。”他说,“边境怎么停仗。”
  
  满座寂静。
  
  魏州石敬瑭、太原王先生、草原其其格、契丹耶律李胡,还有几个长期受边患之苦的小藩镇代表,都看着他。
  
  “七十年来,边境打仗,不是因为兵强马壮,是因为没饭吃。”小皇子缓缓道,“契丹缺铁缺粮,草原缺茶缺布,中原缺马缺皮。缺什么,就去抢。抢不到,就继续缺;抢到了,下次还来抢。”
  
  他顿了顿:“这是死循环。”
  
  耶律李胡沉声道:“殿下说得是。契丹抢中原,也是不得已。若能用换的,谁愿意拿命换铁锅?”
  
  “那就换。”小皇子说,“朝廷计划在幽州、云州、朔州、夏州、银州,设五个‘边贸大榷场’。榷场内,契丹用马匹、皮毛、药材,换中原的铁器、粮食、布匹、茶叶。”
  
  他看向石敬瑭:“魏州愿出铁器。”
  
  石敬瑭点头:“魏州愿。”
  
  看向王先生:“太原愿出工匠,指导契丹冶炼。”
  
  王先生迟疑一下:“太原……愿。”
  
  看向其其格:“草原愿提供翻译、护卫、商道中转。”
  
  其其格:“草原愿。”
  
  最后看向耶律李胡:“契丹愿出马匹、皮毛、诚意。”
  
  耶律李胡深吸一口气:“契丹……愿。”
  
  “好。”小皇子说,“五榷场,今年秋开三处,明年春开两处。契丹若要打仗,商路就断;契丹若要贸易,边关就开。何去何从,契丹自择。”
  
  耶律李胡站起身,郑重行了个契丹礼:“殿下,契丹……选贸易。”
  
  小皇子起身还礼。
  
  没有盟约,没有歃血,没有交换质子。
  
  只是一问一答。
  
  但满座皆知,这比任何盟约都重。
  
  酉时,首日谈判结束。
  
  各方代表鱼贯而出,各怀心事。
  
  江南周主事走得最快——他要赶着写信回金陵,报告税则草案。江南虽表态参与,但税是命根子,主公未必肯让。
  
  太原王先生走得最慢——他在盘算专利保护期延长到十年,太原能多收多少授权费。他一边走一边掰手指,差点撞上柱子。
  
  魏州石敬瑭神情平静,但袖中的手微微发抖。他刚才代表魏州承诺“愿出铁器”,这是把魏州的命脉交出去了。王爷会同意吗?
  
  草原其其格嘴角带着笑意。驿站牧场、商道护卫、战马税率优惠……草原今天赢了三场。
  
  契丹耶律李胡面色复杂。他得到了贸易机会,但也等于承认契丹打不动了。回去怎么跟部下交代?
  
  最轻松的倒是那些小藩镇代表。他们本来就没啥可争的,今天看了一整天大势力博弈,跟看戏似的。
  
  “原来朝廷办事是这样的。”荆南使者对闽商代表说,“不掀桌子,不骂娘,就坐那算账。”
  
  “算明白了,就服了。”闽商代表说,“算不明白,回去继续算。”
  
  “那要是算明白了还是不服呢?”
  
  闽商代表看了他一眼:“那你来干吗?”
  
  荆南使者不说话了。
  
  四方馆顶楼,小皇子坐在冯道对面,半天没开口。
  
  “殿下在想什么?”冯道问。
  
  “在想……”小皇子斟酌着词句,“原来谈判这么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每说一句话,都要想三遍——会不会太过,会不会太软,会不会被误解,会不会被利用。”
  
  冯道点头:“殿下悟到了。”
  
  “可太傅,学生有个问题。”小皇子皱眉,“今天谈税则,江南说税太高;谈律法,契丹说要例外;谈边贸,魏州犹豫,太原勉强……每个人都只想着自己那点利益。这能谈出天下吗?”
  
  冯道放下书,认真看着他。
  
  “殿下,您小时候,安民坊那个流民孩子——张安民——他有没有跟您抢过馒头?”
  
  小皇子一愣:“抢过。那时他刚来,饿坏了,把我的馒头抢走了一半。”
  
  “您当时怎么做的?”
  
  “学生没抢回来。”小皇子说,“学生又去厨房,给他拿了第二个。”
  
  “然后呢?”
  
  “然后他就跟学生熟了。”小皇子回忆,“后来他说,他抢馒头的时候,以为我会打他。结果我没打,还给了第二个。他就觉得……这里的人,不一样。”
  
  冯道笑了。
  
  “殿下,治国也是这个道理。”他缓缓道,“江南嫌税高,不是真嫌税高,是怕朝廷收了钱不办事。契丹要例外,不是真要例外,是怕被中原看不起。魏州犹豫,不是真不想给,是怕给了朝廷,自己没依靠。”
  
  他顿了顿:“他们抢馒头,是因为饿。您给他们馒头,他们就放下了。”
  
  小皇子若有所悟。
  
  “今天您给了什么?”
  
  小皇子想了想:“学生给了榷场,给了商路,给了技术保护期延长……”
  
  “给了信任。”冯道纠正,“您没骂江南贪心,没笑契丹落后,没逼魏州表态。您坐那,听他们算账,听他们讨价还价,听他们抱怨完,再给他们算另一笔账。”
  
  “这才是共商。”
  
  “不是谁压谁,不是谁吞谁。”
  
  “是坐下来,把账本摊开,一笔一笔算清楚——”
  
  “你多了,我少了,怎么调。”
  
  “你怕了,我弱了,怎么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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