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联军暗查鼎纹物 周公旦帐现疑图 (第1/2页)
七律·暗查
残图惊现帅营边,暗网初张彻九渊。
铜纹隐迹藏帷后,血字无声落案前。
三夜穷搜疑渐起,一朝罪证祸相连。
莫言清白能自辩,棋局深时已入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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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皮残片在王诩手中微微颤抖。
不是他的手在抖,是残片本身在颤抖——就像一条被捕捞上岸的鱼,在濒死前最后的挣扎。羊皮质地柔韧如人皮,边缘处有火烧的焦痕,但那些用朱砂混合兽血绘制的山川脉络却依旧鲜红欲滴,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妖异的光。
第五幅残片。
禹王九图中,代表“兖州”的那一幅。
王诩记得清清楚楚,二十年前,师父玄微子临终前,曾将九幅残片的藏匿之地一一告知。那时他刚满十岁,跪在病榻前,听师父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一串地点:
“雍州图在庸国祖鼎,兖州图在云梦泽底,青州图在齐宫秘库,徐州图在……”
每说一处,师父便咳一口血。说到第九处时,血已染红半边被褥。
“诩儿……记住……九图永不可合……否则……天下大乱……”
他那时不懂,只是哭着点头。后来才知,师父穷尽一生,将九幅残片分散九州,正是为了阻止任何人集齐它们,重启那足以颠覆天地的“九州龙脉”。
而兖州图,师父说,藏在云梦泽最深处的“蛟龙窟”,以九重机关、三十六道水闸守护,非鬼谷掌门不可入。
可现在,这幅本该深藏泽底的残片,竟出现在联军大营的军械箱中!
“是赝品吗……”王诩指尖划过羊皮上的纹路。
触感冰凉,但当他将一丝鬼谷心法注入时,羊皮骤然发热!那些山川脉络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前缓缓流动、重组,最终凝成一幅立体的地貌图——正是云梦泽及其周边三百里的详细地形!
图中,代表“蛟龙窟”的位置,被用黑墨画了一个大大的“×”。
旁边有一行新添的小字:“已取。乙亥年三月初七。”
乙亥年……那是三年前!
三年前,玄冥子师叔以“祭奠先师”为由,率众进入云梦泽禁地,三日方出。当时王诩正在外游历,归来后只觉泽中机关有被触动过的痕迹,但问及师叔,他只说“清理了先师遗物”。
原来,是取走了兖州图!
“师叔……”王诩握紧残片,指节发白,“你究竟……布了多少局?”
“先生……你醒了?”
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诩转身,见彭仲已睁开眼,正挣扎着要坐起。他心口缠着厚厚的纱布,血迹已渗到外层,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那点锐光未灭。
“彭兄别动!”王诩急步上前扶住他,“伤口刚止血,不宜妄动。”
彭仲却盯着他手中的残片:“那是……”
“禹王图,第五幅。”王诩将残片递给他,“藏在军械箱底。箱盖上有青铜鼎纹烙印——那是商王室内库的标记。”
彭仲接过残片,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
他是庸国巫剑门主,自幼见过祖鼎中的雍州图残片。虽然每幅图绘制的山川不同,但那种独特的绘制技法、那种蕴含天地道韵的笔触,绝不会错!
“商宫之物……怎会混入联军军械?”彭仲声音沙哑,“这批军械是谁负责押运的?”
“我问过彭柔姑娘。”王诩压低声音,“她说,这批箭矢是三日前进营的,由‘虎贲中郎将’姬满亲自押送。当时武王还夸他办事得力。”
姬满。
又是姬满。
那个昨夜刚刚叛变、被武王亲手劈成两半的姬满!
“所以……”彭仲眼中寒光骤现,“姬满在叛变前,就已将这幅残片带入大营?他想干什么?借联军之手,将残片转移?还是……另有所图?”
“恐怕都不是。”王诩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玉片——那是他从残片背面剥落的,“你看这个。”
玉片极薄,半透明,上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彭仲接过,对着油灯细看,那些符文竟在光线下缓缓蠕动,像是活物!
“这是……‘追踪符’?”彭仲倒吸一口凉气。
巫彭氏秘传的追踪术,他也略知一二。将活物的毛发、血液或贴身之物封入玉符,再以秘法催动,便可在百里之内感应其方位。但眼前这枚玉符上的符文,比他见过的任何追踪术都复杂十倍!
“不止是追踪。”王诩语气凝重,“这是鬼谷‘血魂引’——需以目标的鲜血为引,混合施术者心头血,再以九九八十一道禁咒炼制。一旦符成,无论目标身在何处,施术者都能感应到他的位置、气息、甚至……情绪波动。”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血魂引’可双向感应。也就是说,如果我将此符带在身上,施术者能感应到我;同样,我也能隐隐感应到施术者的方位。”
彭仲猛然抬头:“施术者是……”
“玄冥子。”王诩苦笑,“这玉符上的血气……是他的。三年前他取走兖州图时,便在上面种下了‘血魂引’。他料定这幅图终会重见天日,无论落在谁手中,他都能通过玉符,掌控持图者的行踪。”
他看向彭仲:“而他恐怕更料到,这幅图最终……会落到你我手中。”
帐篷内死寂。
油灯噼啪,火光跳跃,映照着两张同样苍白的脸。
良久,彭仲才嘶声开口:“所以……从黑风岭的埋伏,到王先生中毒,再到这幅图的‘偶然’发现……全是他算好的?”
“恐怕是。”王诩缓缓坐下,疲惫地揉着眉心,“他知道恶来杀不了你,知道你会用同心蛊救我,知道疗伤需要三日——这三日,足够他将兖州图混入军械,送入大营。而当你我醒来,发现残片时,第一反应是什么?”
彭仲心头一震:“彻查联军……谁还有类似的鼎纹物品!”
“对。”王诩眼中闪过锐光,“然后,我们会发现更多线索,会把怀疑的目光投向联军高层。届时,无论谁被揪出来,都会引发内乱。而玄冥子……只需坐收渔利。”
他顿了顿,补上更可怕的推测:“甚至,他可能早就知道姬满会叛变,知道姬满必死。所以故意让姬满将残片带入大营,待姬满死后,残片便成了‘死物’——无人知道它的来历,但它的出现,本身就足以成为点燃猜忌的火种。”
好毒的计!
一石三鸟——既将兖州图送到目标手中,又埋下了引发内乱的引线,还顺便除掉了姬满这个可能暴露秘密的知情人!
“那我们……”彭仲握紧拳头,“该如何应对?”
王诩沉思片刻,眼中渐渐浮现出决断:“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既然玄冥子希望我们查,那我们就查。”王诩冷笑,“不仅要查,还要大张旗鼓地查。但要换一种查法——”
他压低声音:“不查‘谁有鼎纹物品’,而是查‘谁在阻止别人查鼎纹物品’。”
彭仲眼睛一亮:“引蛇出洞?”
“正是。”王诩点头,“玄冥子在联军中必有同党,且地位不低。我们若暗中调查,他必会阻挠。届时,谁跳得最欢,谁就是嫌疑最大之人。”
“但武王那边……”彭仲迟疑,“此事关乎联军团结,若动静太大,恐引起恐慌。”
“所以,需要一位足够分量的人主持调查。”王诩看向帐篷外,“一位……武王绝对信任,且无人敢质疑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吐出一个名字:
“周公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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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王中军大帐。
姬发刚听完昨夜之乱的伤亡汇报,脸色阴沉如铁。姬满叛变,影卫突袭,禁卫死伤三百余人,粮道被劫的消息又接踵而至……桩桩件件,都像重锤砸在这位年轻君主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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