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联军暗查鼎纹物 周公旦帐现疑图 (第2/2页)
“大王。”姜子牙缓步上前,“当务之急是整顿军心。姬满虽死,但其党羽未必肃清。老臣建议,彻查全军,凡与姬满往来密切者,皆需严审。”
武王揉着额角:“太公所言极是。但大战在即,若彻查过严,恐动摇军心……”
“王兄。”
帐帘掀起,周公旦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文士袍,但眉宇间那股沉稳的气度,却让帐中所有人都下意识挺直了脊背。这位武王最信任的弟弟,虽不常参与军事,但其在周室的威望,仅次于武王本人。
“旦,你来得正好。”武王抬眼,“昨夜之事,你怎么看?”
“内奸当除,但不可因噎废食。”周公旦声音平静,“臣弟建议,不必大张旗鼓彻查,而是……暗中标记。”
“标记?”
“对。”周公旦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臣弟这三日暗中整理的名单——凡与姬满有过私下往来、或近期行为异常者,共三十七人。臣弟已命心腹暗中监视,若其再有异动,立斩不赦。”
武王接过帛书,展开细看。名单上不仅有姓名、官职,还有详细的异常记录:某日某时私会不明身份者,某夜私自出营,某次军议时眼神闪烁……
“这些都是……你亲自查的?”武王惊讶。
周公旦点头:“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臣弟不敢假手于人。”
姜子牙抚须赞道:“周公思虑周全。如此既可不惊动大军,又可防患于未然。”
武王正要点头,帐外忽然传来急报:
“报——!彭仲将军与王诩先生求见,称有要事禀报!”
彭仲?王诩?
他们不是该在疗伤吗?
武王与周公旦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
“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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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仲是被王诩搀扶着走进大帐的。
他脸色苍白,脚步虚浮,胸口纱布上血迹犹新,任谁都能看出是重伤未愈。王诩也好不到哪去,青衫下的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明如潭。
“臣彭仲,拜见大王。”彭仲欲跪,被武王急止。
“彭将军有伤在身,不必多礼。”武王关切道,“伤势如何?”
“无碍。”彭仲简略回应,随即直入主题,“大王,臣与王先生,在军械箱中发现一物,关乎重大,特来禀报。”
他从怀中取出那幅兖州图残片,双手呈上。
武王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变了。
他虽然没见过禹王图真品,但作为周室君主,自幼学习上古典籍,对“禹分九州,图镇山河”的传说并不陌生。更关键的是,这羊皮的质地、绘制的笔法、蕴含的道韵……与周室宗庙中珍藏的那幅“冀州图”,如出一辙!
“这是……禹王图残片?”武王声音发颤,“从何而来?”
“藏在姬满押送的军械箱底。”彭仲沉声道,“箱盖上有商宫内库的鼎纹标记。”
帐中死寂。
姜子牙、召公奭等重臣纷纷围拢,看着武王手中那幅残片,大惊失色。
姬满押送?商宫标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姬满不仅叛变,还可能早就与商纣王勾结!意味着商宫的秘宝,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联军大营!更意味着——联军内部,恐怕还有姬满的同党,且地位不低!
“大王。”周公旦忽然开口,“臣弟请命,彻查全军所有军械、粮草、文书,凡有商宫标记或可疑纹路者,一律封存待查!”
武王看向彭仲和王诩:“二位以为如何?”
王诩上前一步,躬身道:“大王,彻查确有必要。但臣以为,此事不宜声张。可借‘整饬军纪’之名,暗中进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众人:“主持调查之人,需德高望重,令全军信服,更需……绝对忠诚。”
话中深意,谁都听得懂。
周公旦立刻道:“臣弟愿担此责!”
姜子牙也点头:“周公确是上佳人选。”
武王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好。旦,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但切记——暗中进行,勿扰军心。”
“臣弟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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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在当夜悄然展开。
周公旦调集了三百名绝对忠诚的禁卫,以“清点军械、备战牧野”为名,分十组彻查各营。每一辆粮车、每一箱箭矢、每一卷文书,都被仔细检查。凡有鼎形纹路、商宫标记、或来历不明者,皆被贴上封条,运往中军大营统一查验。
进展比想象中顺利。
第一夜,便查获可疑物品十七件:五箱箭镞上有隐形的商宫徽记,三车粮草中混有发霉的粟米(明显是陈年旧粮),九卷地图的边缘有被篡改的痕迹……
第二夜,数量增加到三十一件。且在一名千夫长的营帐中,搜出了半封未写完的密信,信上提及“潼关”“商军”“内应”等字眼。千夫长当场自刎,但其麾下三名百夫长被擒,严刑拷问下,供出了另外五名可疑者。
第三夜,当搜查到周公旦本人的营帐时,发生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报——!”
一名禁卫脸色煞白地冲进武王大帐,扑通跪地:“大……大王!在……在周公帐中的暗格里……发现了……发现了……”
“发现了什么?”武王心头一沉。
禁卫颤抖着举起一物。
那是一卷羊皮。
边缘焦黑,质地柔韧,上面绘着山川脉络。
赫然是又一幅禹王图残片!
而且,是代表“冀州”的那一幅——本该藏在周室宗庙,由武王亲自保管的那一幅!
帐中所有人都惊呆了。
周公旦本人更是面色惨白,踉跄后退:“不……不可能!我帐中怎会有此物?!”
武王盯着那卷残片,又看向周公旦,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深深的怀疑。
“旦……”他声音嘶哑,“你……作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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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旦扑通跪地,额抵地面:“王兄明鉴!臣弟绝未私藏此图!此图……此图三日前臣弟还查验过,明明在宗庙密室中!”武王握紧拳头,指节发白:“那它为何会出现在你帐中?!”就在这时,王诩忽然上前,拾起那卷残片,仔细端详片刻,脸色骤变:“大王!这不是真图!是赝品!”他将残片对着油灯——灯光透过羊皮,竟显出一行用隐形药水写的小字:“栽赃者,虎贲校尉张猛。受命于玄冥子,三日前潜入宗庙盗图仿制,昨夜趁乱放入周公帐中。”帐中哗然!武王急问:“张猛何在?!”禁卫统领颤声禀报:“张猛……半个时辰前领命出营巡哨,至今未归!”王诩与彭仲对视一眼,心中寒意骤生——好一招连环计!先让姬满将兖州图带入大营,引发彻查;再趁乱将仿制的冀州图放入周公旦帐中,栽赃这位武王最信任的弟弟!一旦武王怀疑周公旦,周室内部必将分裂,联军不攻自破!而更可怕的是,王诩忽然想起:三日前,正是他建议武王让周公旦主持调查!这个建议,是他和彭仲“将计就计”计划的一部分。但现在看来……这个建议本身,会不会也是玄冥子早就料到的?他们自以为在“引蛇出洞”,实则每一步,都走在别人铺好的路上?帐篷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号角声——潼关方向的商军,开始大规模出关了!而洛水北岸,本已“溃退”的楚军大营中,忽然升起三道血红色的烽火!那是总攻的信号!牧野决战,竟在如此内乱迭起、猜忌丛生的时刻,提前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