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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二卷第二十三章

  第三卷 第二卷第二十三章 (第1/2页)
  
  残阳如血,泼洒在破碎的疆土之上。
  
  硝烟还未散尽,焦黑的断木、断裂的兵刃、横陈的尸首,铺满了整片旷野。方才那场伏击来得太过突然,太过狠厉,显然是蓄谋已久,要将萧破虏彻底留在这片死地。
  
  程双盛跪在泥泞与血水之中,浑身颤抖,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他的眼前,还在反复回放着方才那一幕。
  
  敌阵之中不知藏了多少高手,那一道凝聚了毕生修为、淬满剧毒的偷袭之剑,快得如同鬼魅,直刺萧破虏后心。那是绝杀之招,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程双盛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呼喊,只看见那道熟悉的铁甲身影,毫不犹豫地转身,将他死死护在身后。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萧破虏身躯猛地一震,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洒在程双盛的脸上,滚烫得灼烧皮肤。
  
  “将军!”
  
  程双盛目眦欲裂,嘶吼出声,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他伸手想去扶,却只触碰到一片冰冷而湿滑的铁甲。萧破虏缓缓转过身,平日里那双锐利如刀、能撑起整片天地的眼眸,此刻已经蒙上了一层灰暗。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推了他一把。
  
  “走……”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碾碎了程双盛的五脏六腑。
  
  下一刻,萧破虏的身躯如同崩塌的山岳,直直向后倒去,被汹涌而来的敌兵瞬间淹没。
  
  漫天厮杀声还在耳边轰鸣,可在程双盛耳中,却只剩下一片死寂。
  
  世界,骤然黑了。
  
  他僵在原地,如同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雨水不知何时落下,冰冷地砸在他的脸上,混着脸上的鲜血,一路流淌,刺得皮肤生疼。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楚,浑身上下,从头皮到脚尖,都被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彻底包裹。
  
  又一次。
  
  又一次重演了。
  
  当年那绝望的画面,与此刻重叠,分毫不差。
  
  当年,黄瑞安也是这样,把生的希望推给了他,自己挡在前面,倒在血泊之中,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能留下。
  
  他抱着兄长冰冷的身体,跪在荒野里,哭得撕心裂肺,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以为,遇见萧破虏,是上天给了他一次赎罪的机会。
  
  他以为,自己拼命练刀,拼命追随,就能护住这来之不易的光。
  
  他以为,这一次,他不会再失去了。
  
  可现在……
  
  将军为了救他,生死不知,被敌兵淹没,连尸骨都可能找不回来。
  
  温暖,再一次被撕碎。
  
  希望,再一次被踩烂。
  
  光,再一次,灭了。
  
  第一声,轻得像魂在颤——
  
  “我是废物……”
  
  第二声,哑得像血在烧——
  
  “我是废物!”
  
  第三声,崩得像天地都在塌——
  
  “我是废物啊!”
  
  他猛地仰头,对着灰暗的天空,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声嘶力竭,震碎云霄,却泄不尽心中那滔天的悔恨与痛苦。
  
  紧接着,一声震碎神魂的咆哮,自他胸腔炸裂而出——
  
  “我不是废物!!”
  
  他疯了一般嘶吼着,双手猛地抬起,狠狠抓向自己的双眼。
  
  指甲深深嵌入皮肉之中,鲜血瞬间从指缝间涌出。
  
  他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厉,生生将自己的双目挖了出来。
  
  血如泉涌,顺着脸颊疯狂流淌,染红了衣襟,染红了大地,触目惊心。
  
  剧痛席卷全身,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口中依旧在疯狂嘶吼,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我不是废物……我不是废物……”
  
  没护住邻家哥哥黄瑞安。
  
  如今,连将军萧破虏也为了他,生死不知。
  
  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就是一个灾星,一个累赘,一个只会拖累身边之人的废物!
  
  一瞬间,心中万念俱灰。
  
  那潜藏在心底深处、被他强行压制多年的心猿,在这一刻,彻底挣脱了枷锁,占据了上风,在他耳边疯狂低语、恶毒呢喃。
  
  “黄瑞安为你而死……”
  
  “将军也为你生死不知……”
  
  “你就是个废物,害人精……”
  
  “你活着,只会害死更多人……”
  
  “还活着干什么?不如死了算了……”
  
  那些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一遍遍钻进他的脑海,撕裂他的神智,摧毁他最后一丝活下去的念头。
  
  程双盛浑身鲜血横流,双目空洞,鲜血不断从眼窝中涌出,模样狰狞而凄惨。
  
  他已经不想活了。
  
  以他现如今的修为,若是一心求死,谁也拦不住。
  
  他缓缓抬起双手。
  
  右手,狠狠插进自己的胸膛。
  
  左手,猛地拍向自己的太阳穴。
  
  只要一瞬,只要一瞬,他就可以解脱了。
  
  不用再面对这无尽的痛苦,不用再背负这沉重的罪孽,不用再看着重要的人一个个死在自己面前。
  
  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这一刻,程双盛心中,再无一丝想活下去的念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轻柔却带着无尽焦急与力量的身影,如同流光一般,骤然降临。
  
  “双盛!不可!”
  
  一声清喝,带着泣血的颤抖,响彻在这片绝望的死地。
  
  李清梦的分身,终于赶来了。
  
  她看着眼前浑身浴血、双目尽毁、一心求死的程双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伸出手,拼尽全身力气,想要拦下他那致命的一击。
  
  晚了。
  
  一切,似乎都已经晚了。
  
  宿命的悲剧,仿佛注定要在此刻,落下最终的帷幕。
  
  而程双盛心中那最后一丝光明,也将随着他的自我毁灭,彻底沉入无边黑暗。
  
  三界环的纹路,在他体内隐隐发光,却被那滔天的魔气与死意压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成长期的他,本可在战斗中不断成长,本可一步步变强,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
  
  可现在,他却亲手,将自己的未来,彻底埋葬。
  
  只余下满场血腥,与一声穿透轮回的悲叹。
  
  永嘉倾覆,神州陆沉。
  
  胡尘遮天,万里焦土。曾经礼乐鼎盛的中原大地,早已沦为人间炼狱。狼烟四起,城郭残破,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汉人如刍狗,任人宰割,血脉飘摇,似风中残烛,随时都会被乱世狂风彻底吹灭。
  
  天下将亡,苍生泣血。
  
  就在华夏传承即将彻底断根的绝望时刻,萧破虏横空出世。
  
  无仙门依仗,无世家庇佑,无鬼神相助,只凭一身铁骨,一腔悍血,一把长刀,在尸山血海中,硬生生为汉家儿郎杀出一条生路。他振臂一呼,应者云集,散沙一般的流民,在他麾下凝聚成一支誓死不屈的铁军。他不图帝位,不贪荣华,心中只有一念——汉人,不能亡。
  
  他是苍生之盾,是乱世之刀,是天下人的希望。
  
  而这样一个撑起天地的人,却成了程双盛一个人的光。
  
  程双盛本是乡野间最普通不过的少年。
  
  无修为,无背景,无大志,心中唯一的温暖,便是那个待他如亲弟、护他如命的邻家哥哥——黄瑞安。
  
  黄瑞安温和、善良、心细如发。家中无粮,便把仅有的半块饼塞给他;寒冬凛冽,便把唯一的破棉袄披在他身上;乱兵将至,便第一时间将他按入草堆,自己挺身挡在前方。在程双盛那狭小又贫瘠的世界里,黄瑞安是兄长,是依靠,是黑暗里唯一的光,是他生命中所有温暖的来源。
  
  他曾以为,只要跟着哥哥,粗茶淡饭,平安度日,便是一生。
  
  可乱世最是残忍,从不给弱者留一丝活路。
  
  那一日,烽火烧遍村庄,马蹄踏碎安宁,刀光染红黄昏。
  
  黄瑞安将程双盛死死按在枯草丛中,自己义无反顾地冲了出去。程双盛趴在草丛缝隙里,亲眼看着那道温和的身影,被数柄长枪同时刺穿,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枯黄的野草上,开出一朵绝望到极致的花。
  
  哥哥甚至没能留下一句完整的遗言。
  
  只在倒下的前一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望向他藏身的方向。
  
  那一眼,有担忧,有不舍,有不甘,有至死不休的牵挂。
  
  那一眼,成了程双盛一生都无法挣脱的噩梦,刻入骨髓,烙进神魂。
  
  他抱着兄长渐渐冰冷僵硬的身体,从撕心裂肺的痛哭,到最后失声哽咽,再到心如死灰。世界在他眼前彻底崩塌,温暖被撕碎,希望被踩烂,光明被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绝望。
  
  他恨乱世,恨贼寇,恨苍天无眼,更恨自己——
  
  恨自己弱小无力,恨自己眼睁睁看着至亲惨死,却连伸手阻拦的资格都没有。
  
  那一天,那个温和软善的程双盛,随着黄瑞安一同死在了那场血色黄昏里。
  
  活下来的,只是一具被悔恨、痛苦与执念填满的躯壳。
  
  他像孤魂野鬼一般在乱世中漂泊,一路走,一路看,一路被人间惨剧刺痛双眼。饿殍遍野,易子而食,尸骨堆积如山,曾经的良田化作荒野,曾经的城镇沦为废墟。每一步,都在提醒他,他是多么无用,多么渺小,多么无力。
  
  就在他即将冻饿而死在路边时,他看见了那面染血的旗帜,看见了旗帜下那道如岳临渊的身影。
  
  一身铁甲,满身风霜,眼神如刀,气势如神。
  
  那人往那里一站,便如同一根撑天拄地的脊梁,硬生生将即将崩塌的苍天,顶起一角。
  
  是萧破虏。
  
  萧破虏随手救了他。并非刻意垂怜,只是见不得一个汉家少年,横死路边。
  
  自此,程双盛便跟在了萧破虏身边。
  
  他做最杂最累的活,端水、擦甲、守夜、磨刀,从不多言,从不抱怨,只是沉默地做事,沉默地追随。旁人笑他木讷,笑他愚笨,笑他资质平庸,一生都难有成就。只有程双盛自己知道,他心中那根早已断裂的弦,正在一点点被重新绷紧。
  
  萧破虏对外杀伐果断,雷霆万钧,对麾下无依无靠的汉家子弟,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护短。
  
  会在他累到昏倒时,让人端来一碗热汤;
  
  会在他被老兵欺凌时,淡淡一句“跟着我,无人能欺”;
  
  会在深夜寒风吹拂时,默默将一件旧披风丢到他身上。
  
  那些细微的、不张扬的、不刻意的温柔,像极了当年的黄瑞安。
  
  某个风雪交加的夜晚,程双盛捧着滚烫的姜汤,站在帐外,望着萧破虏对着地图凝神沉思的背影。恍惚之间,眼前那道威震天下的将军身影,与记忆里那个温和爱笑的邻家哥哥,一点点重叠,再也无法分开。
  
  黄瑞安已经死了,死在了那场血色黄昏里。
  
  而萧破虏的出现,像一道光,重新照进了他漆黑如墨的人生。
  
  他不敢说,不敢认,不敢承认自己再一次抓住了救命的浮木。
  
  他怕,怕这来之不易的温暖,一碰就碎;怕这失而复得的光,一吹就灭;怕自己一开口,就连这仅存的念想,都会烟消云散。
  
  于是,他把所有的感激、依赖、思念、亏欠、悔恨,全部压在心底,化作死忠。
  
  萧破虏练兵,他便天不亮起身,磨亮兵刃,备足箭矢;
  
  萧破虏议事,他便守在帐外,寸步不离,不闻不问,不听不传;
  
  萧破虏上阵,他便提着一把粗陋的刀,跟在阵后,不求建功立业,只求能在危险来临之时,替将军挡一刀,受一箭。
  
  旁人都说,程双盛是萧将军身边最沉默、最死忠的心腹。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追随的,从来不是什么救世英雄,不是什么天下大义,不是什么江山社稷。
  
  他追随的,是兄长的影子。
  
  是黄瑞安没能活下来的人生,是他心中那个温柔兄长,本该长成的模样。
  
  萧破虏是天下人的支柱,是汉民的脊梁,是力挽狂澜的神将。
  
  可对程双盛而言,萧破虏只是——
  
  他活下去唯一的寄托,唯一的执念,唯一的光。
  
  黄瑞安死在他最无力的时候,那份悔恨早已入骨。
  
  他发誓,这一次,他一定要护住眼前这个人。
  
  他不要再一次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为此,他可以不要命,可以不要一切。
  
  他开始疯了一般练刀。
  
  没有名师指点,没有绝世秘籍,没有天材地宝,就对着木桩砍,对着岩石劈,手上血泡破了又结,结了又破,直到双手布满层层厚茧,直到挥刀成为本能,直到刀身一出,便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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