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一体双魂 (第1/2页)
“一体双生?一个在光,一个在影?”
雍宸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磨出来。他看着眼前这张属于“雍烈”的、无比真实的脸,又想起地宫里那张属于“雍谨”的、带着释然笑容的脸,脑子像被两把钝刀反复切割,疼得几乎炸开。
琉璃扶着他,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那不仅仅是虚弱,更是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摇摇欲坠。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牙齿都在轻轻打颤。
“雍烈”——或者,该叫他什么?——静静地看着他们,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那份帝王的威严也染上了几分诡谲。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解释,只是那样站着,仿佛在等他们消化这个荒谬到极点的事实。
“什么意思?”雍宸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尽管依旧干涩,“雍谨……和皇兄你……是一个人?这不可能!我亲眼见过你们同时……而且,你们性格、处事、甚至……”他猛地顿住,想起地宫里“雍谨”最后看他的眼神,想起眼前这位“皇兄”十几年来对他的庇护与严厉,某些曾被忽略的细节,那些微妙的、偶尔流露出的、与“身份”不符的瞬间,此刻都化作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响。
“雍烈”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无尽的疲惫,仿佛承载了数不清的岁月重压。他缓缓走到那棵枯死的矮树旁,伸手,枯槁的树皮在他指尖簌簌落下。
“不是一个人。”他纠正,声音低沉,“是同一个魂魄,一分为二。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雍家真龙血脉,与这静思轩下、与昆仑天门之后那些‘东西’长久纠缠,所孕育出的……‘孽果’。”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雍宸:“小五,你以为雍家世代镇守边关,与巫蛊邪术争斗,只是巧合?你以为父皇当年为何独宠德妃,纵容巫神教,甚至默许他们对朕……对雍谨下手?你以为,这口井下的‘门’,为何偏偏开在雍家的皇宫里?”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敲在雍宸心上。他想起父皇晚年诡异的行径,想起德妃的妖术,想起巫神教的猖獗,想起静思轩无数诡异的传说……碎片般的线索,似乎被一条看不见的线,隐隐串联起来。
“是因为……雍家的血脉?”琉璃颤声问,她想起了教主笔记中一些语焉不详的记载,关于“真龙之血”与“幽冥之门”的禁忌。
“不错。”“雍烈”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那赞赏很快被更深的阴霾覆盖,“雍家先祖,或许曾是与‘门’后存在达成某种契约,或许只是不幸被其力量污染。总之,自某一代起,雍家嫡系血脉中,便有极小的概率,会诞下‘双魂之子’。一魂主生,一魂主镇。主生之魂,承载真龙气运,坐镇人间,延续国祚。主镇之魂……”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几分,“则承载血脉中的‘孽’与‘债’,成为镇压‘门’的‘锚’,或者……‘钥匙’。”
“我与雍谨,便是这一代的‘双魂之子’。我为主生,他为主镇。他生来便与静思轩下的‘门’有感应,注定要被牵扯其中,甚至成为稳定‘门’的一部分。而父皇……”雍烈的脸上露出浓重的嘲讽与悲哀,“他发现了这个秘密。他害怕,更想利用。德妃和巫神教,不过是他试探、甚至企图掌控这股力量的棋子。冷宫大火……”他闭上眼睛,仿佛不愿回忆那残酷的画面,“是他默许,甚至推动的。他想看看,在极端情况下,‘主镇之魂’会如何,是否能被彻底‘激活’或‘控制’。”
雍宸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他想起当年冷宫那场莫名大火,想起宫人们讳莫如深的传言,想起“雍谨”死后父皇那难以形容的复杂神情……原来,那不是意外,是一场针对亲生骨肉的、冷酷至极的“实验”!
“那场火,‘杀死’了作为‘雍谨’的、在明面上的‘主镇之魂’。”“雍烈”睁开眼,眼中是一片深沉的死寂,“但也让他彻底‘觉醒’。他从灰烬中爬出,带着对父皇、对这座皇宫、甚至对这血脉诅咒的刻骨怨恨,也带着镇压‘门’的本能。他不能再用‘雍谨’的身份活下去,那会引起父皇更深的猜忌和控制。于是……”
他抬起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我用秘法,将我的脸‘给’了他。从此,他是‘雍烈’,坐上了本属于我的太子之位,最终登基为帝,以真龙气运和人皇身份,强行压制、疏导他体内属于‘镇魂’的力量,同时也替他背负起‘雍烈’这个身份带来的一切责任、猜忌和明枪暗箭。而我……”
他放下手,露出一抹极淡的、自嘲的笑:“我成了‘雍谨’,一个已死的、被遗忘的幽灵,带着对兄长的愧疚和对自身命运的怨恨,游走在暗处,用‘雍谨’残留的身份和力量,替他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替他寻找彻底摆脱诅咒、或是同归于尽的方法。西域之行,引魂灯,包括当年跳入‘门’中……都是‘雍谨’这个身份在做。”
所以,在静思轩跳入“门”的,是以“雍谨”身份活动的、真正的雍烈。在天池留下骨灰的,也是他。玉佩中最后的残魂,是他。而一直坐在皇位上,以“雍烈”身份统领天下、暗中庇护雍宸的,才是真正的、本该是“主镇之魂”的雍谨!
身份彻底颠倒!光明与阴影,生与镇,兄与弟……一切都被置换了!
雍宸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站稳。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让他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琉璃紧紧扶着他,自己的脸色也苍白如纸,但眼神里除了震惊,更多是心痛——为这两个被命运玩弄、彼此背负、相互牺牲的兄长。
“那地宫里……”雍宸哑着嗓子问,“最后留下的……”
“是他。”“雍烈”——或者说,顶着雍烈身份的雍谨——平静地说,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他说‘债快还完了’。他选择用‘雍谨’的身份,终结在那个地方,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斩断与怨池的部分因果,为你铺平回家的路。也许……他也想用这种方式,彻底埋葬‘雍谨’这个充满了痛苦和诅咒的身份,让‘雍烈’能继续走下去,或者……让一切归于平静。”
他抬头,望向窗外凄冷的月光,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共用一部分感知,尤其是在涉及彼此和‘门’的时候。他最后的选择,我能感觉到。他……解脱了。”
解脱了?以魂飞魄散、葬身幽冥为代价的解脱?
雍宸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那个他叫了十几年“三哥”、温润隐忍、最后对他露出兄长般微笑的人,原来才是他真正的、一母同胞的大哥!而他一直依赖、敬畏、甚至偶尔抱怨的“皇兄”,才是那个本该承受更多痛苦、却用另一种方式扛起一切的“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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