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第1/2页)
他们巡视了一天。
辰时末,天色毫无征兆地阴了下来。
江面上涌起一层灰蒙蒙的水汽,南岸工棚的油布顶被风拍得噼啪作响。程文缩着脖子往天上看了一眼:“要下雨。”
雨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不到半柱香,雨点便砸了下来。
江陵三人此时此刻停在了丙字档库房前,油布顶已经补过三回了,雨水顺着补丁的针脚往下渗,滴在木架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这里她前几日就想来,周围守卫太多,也没有权限。
陆微掀开木板门时,一股霉味混合着陈年纸张的酸腐气扑面而来。
她皱了一下眉,目光扫过昏暗的室内。
半面墙的旧卷宗被雨水浸透,纸页膨胀变形,墨迹洇成一团一团深蓝色的霉斑。
“这半面墙的旧档再不搬出去晾晒,明天就全废了。”陆微卷起袖子,“先把没泡透的拣出来,分类摊走廊。雨停之后立刻晾晒。”
江陵应了一声。
程文则径直走向最里侧那面被水浸透的墙,蹲下身逐摞翻检底。
江陵蹲在墙角,用力拽了拽一只被雨水浸透的旧木箱盖板。木板膨胀变形,卡得死紧,他拽了两下没拽动,索性用膝盖顶住箱体,双手猛一发力——“咔”一声,腐烂的木板连盖带合页一起裂开了。
江陵捂着鼻子往里看了一眼,目光忽然定住了。
箱子最上面是几页泛黄的纸,纸质比周围那些糙料底单好得多,边角虽已发皱但并未腐烂。
这页盖着报废章的纸上,下方列着一行调用记录,
“丙申年七月初四,调用桐油二十桶。经手人——”后面的字迹被水渍洇开了一小片,但落款处的私印仍清晰可辨。
江陵眯着眼凑近了看,嘴唇翕动着辨认那个字:“……陆?”
他又翻了一页。“丙申年七月十八,调用六寸铁钉四百枚。经手人——”
同样的私印。
江陵微微皱眉,“你们过来看这个。”
......
于此同时。
绥安县南市的武馆街上,天还没亮透,消息已经炸开了。
这一年的武馆评级,震动远比往年更大。
以往评级不过是县衙发几张红榜,各武馆面子上过得去便算了事,但此次不同。
衙门亲自下文。
武馆等级与漕运押镖、官府护卫、甚至军户子弟的武举推荐资格直接挂钩。
震远武馆在预评中被列为“甲等“,而长龙武馆只列“乙等第三“。
这话传出去,便成了导火索。
前几日晚上,震远武馆两名内门弟子,去南市码头核对一批物资。
差事不大,走得也低调,两人连武馆的号衣都没穿,只着便装。
但回程路上,他们被人截在了穿城巷里。
穿城巷是南市最近的小道,窄得只容两人并行,两侧是高墙,连月光都透不进来。
接着,头顶的墙头上同时翻下六道黑影,落地无声,阵型已成。
六个人,清一色黑布蒙面,手持齐眉短棍,棍尖裹了浸油的麻布。
震远武馆的人撑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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