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云阳隔离区,湿毒和热毒有什么区别? (第2/2页)
吃过早饭,他走过缓冲区,进更衣室。
院感护士按流程给他套连体防护服。
防护服的拉链从脚踝拉到下颌,密封条压紧。
N95口罩扣上,鼻夹捏实,呼气阀检查通过。
全面罩护目镜罩上去,视野缩窄了三分之一,边缘起雾。
然后是手套。
三层医用橡胶手套逐层套上双手,黄色胶布在腕口缠紧,压死手套和袖口的缝隙。
林易活动手指,指节弯伸时阻力明显,指腹的敏感度被抹平了大半。
他按压自己手背。
隔着三层橡胶,只能感知压力的有和无,皮下组织的质地完全模糊。
他把这个触感偏差记在心里。
进舱后切脉,指力至少要调高平时的一倍。
院感护士在防护服背面用马克笔写上“林易·专家组”,然后拍了拍他肩膀,示意可以进。
气密门推开。
负压舱的排风系统低频嗡鸣,气流从天花板往下压,再从地面的排风口抽走。
六张病床分列两侧,四张有人。
两张挂着氧气面罩,胸廓起伏费劲。
林易站在入口处,没急着往前走。
他要先看面色。
1号床,男性,面色晦暗发黄,蒙一层灰调。
2号床,女性,面色同样灰黄。
4号床,老年男性,颧骨处浮着暗红,但暗红底下是一片青灰。
三张床的患者,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闷住了,气色透不出来。
3号床窗帘半拉着,暂时看不清。
一股气味从病床方向飘过来,酸腐,混着腥湿,穿透了N95的滤层。
林易心里落定。
有湿。
不单是热毒。
两个年轻中医在病床边记录数据,白大褂外面套防护服,动作拘谨。
看到叶青带人进来,其中一个矮个子抬头汇报。。
“退烧药和抗病毒药都上了,中医这边配合用了板蓝根和双黄连,高热退不下来,骨头酸痛没缓解,一号和三号最重,反复高热,最高烧到四十度一。”
林易接过体温记录单看了一眼,递还。
“用了几天?“
“三天。“
“三天没退烧,有没有考虑换方向?“
矮个子愣了一下。
“我们参照的是省里下发的甲类传染病中医干预指南,热毒内蕴证,推荐清热解毒方案。“
林易没接话,转身走向1号床。
他站在床边,没有立刻伸手。
他低头看着患者询问。
“师傅,你跟我说说,发烧之前身上怎么个感觉?”
患者睁开眼,眼白浑浊,黄疸色,声音发虚。
“后背沉,跟冷水浸透了一样。”
“嘴里苦不苦?”
“苦。”
“想喝水吗?”
“不想。喝了犯恶心。”
“肚子胀不胀?”
“胀,从里头往外顶。”
林易把这几句话串成一条线。
后背沉重如水浸,口苦,不欲饮,饮则恶心,腹胀而非空胀。
湿邪困遏。
他抬起右手,隔着三层橡胶压下去。
常规指力根本摸不到脉,他加大指力,指腹一毫米一毫米的往下探,寻找桡动脉搏动的边界。
右关脉,指腹触到一种黏腻的滞涩感。
脉管壁不清晰,脉跳的软乎乎的,频率偏快。
濡而数。
换左手,左关同样质地。
尺脉沉取勉强可及,重按即散。
“张嘴,舌头伸出来。”
患者张嘴。
舌面白厚如积粉,苔质湿润,刮之不去,舌尖偏紫红,舌体胖大,边缘有齿痕。
林易的视野里,深蓝色词条无声展开。
【患者:李某,45岁,01号样本】
【诊断:湿温疫病(伏膜原证)】
【病机:湿遏热伏,阻滞膜原,气机不畅,邪无出路。苦寒重剂冰伏气机,热邪内困加重。】
【病因权重分析:湿热疫毒蕴结膜原(65%);苦寒药物冰伏气机(25%);素体脾弱(10%)。】
光幕收起。
林易收回手,扫一眼床头用药记录单。
板蓝根颗粒,每日三次。
双黄连口服液,每日两次。
对乙酰氨基酚退热,每六小时一次。
奥司他韦抗病毒。
他把单子递还给矮个子。
“你们判断这是什么性质的发热?”
“热毒型,高热不退,白细胞低,这是病毒感染的经典表现,所以用清热解毒。”
林易点头又问。
“那湿毒和热毒,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