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5章 婚礼 (第1/2页)
管汐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手里,哭得很小声,怕他听到。
江若初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把手放在她的肩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阳光照在三个人身上,暖洋洋的,像春天的风。
江鹤亭的病情发展得比医生预想的要快。
他开始越来越多地活在过去了。有时候他坐在书房里,对着空气说话,叫“若清”。
佣人以为他在跟谁打电话,推门进去才发现,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有时候会忘记江若初是谁,问她“你叫什么名字”,江若初说“若初”,他想了一会儿,说“若清的女儿”。
没有说“我的女儿”,是“若清的女儿”。江若初不知道这算不算记得。
但他从来没有忘记过管汐。也许是因为管汐长得太像沈若清了,也许是因为他对这个女儿有太多愧疚,愧疚到连遗忘都遗忘了。
每次管汐来看他,他都会笑,笑得很开心,像个孩子。
“你来了?”他说。
“我来了。”管汐说。
“你妈呢?”
“妈在屋里。”
“好。好。”他点点头,然后就不说话了,只是看着管汐,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件很珍贵的、随时会消失的东西。
管汐有时候会给他念书。
不是那种正经的书,是沈若清以前喜欢的那些诗集。
她不记得沈若清喜欢谁的诗,白思尧也不记得了,所以她随便拿了一本,泰戈尔的《飞鸟集》,坐在江鹤亭旁边,慢慢地念。
“使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江鹤亭听了,说:“你妈喜欢这句。”
管汐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记得,还是只是觉得这句话应该被沈若清喜欢。她没有问,继续往下念。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管汐和言肆的婚礼定在五月的一个周末,天气不冷不热,槐花开得正好。
地点不在酒店,不在教堂,在言家老宅。
言老爷子说,言家的人,结婚要在家里结。
没有人敢反对,也没有人想反对。
老宅的院子里那棵银杏树已经长满了新叶,绿油油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院子里摆满了白色的洋甘菊和淡粉色的玫瑰,风一吹,花瓣就飘起来,像下了一场花雨。
管汐穿着那件绣着洋甘菊的白色婚纱,站在院子的入口处,手捧着一束白色的洋甘菊。
她的头发盘起来了,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化着淡淡的妆,看起来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言肆站在银杏树下,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他看着管汐从院子的入口走过来,一步一步,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像是为她铺了一条金色的路。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来,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来啦?”她说。
“我一直在。”他说。
管汐笑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言肆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但很稳,不像在发抖。他握紧了,带着她走到言老爷子面前。
言老爷子坐在轮椅上,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很好。他看着两个人站在面前,笑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好。好。”他说,“你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江若初坐在第一排的椅子上,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裙子,手里拿着一束小小的洋甘菊。
她的眼睛是红的,但嘴角是往上翘的。白思尧坐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表情平静而温和,看到管汐走过来的时候,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但看得到。
沈蔓依坐在江若初的另一边,哭得稀里哗啦,纸巾用了一张又一张,嘴里念叨着“我汐汐终于嫁出去了”,旁边的祝灵灵一边递纸巾一边笑。
江鹤亭也来了。他坐在轮椅上,被推到了最前排。
他的表情有些茫然,看着周围的人群,像是在看一场他不太明白的戏。
但当管汐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叫了一声“爸”的时候,他的眼睛忽然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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