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军镇对峙 (第2/2页)
“接应巡边队,需要点二十个人?”赵崇打断他,“还需要你亲自签手令?”
王德噎住了。
赵崇不再看他,转向李沉:“李校尉,你说张彪带人伏击你,可有证据?”
“有。”李沉说,“昨夜逃回去的那八个伤兵,就是人证。他们现在应该还在营房里躺着,赵将军可以派人去问。”
赵崇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刀弓:“这些兵器,确实是军械营的制式。”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王德和李沉之间扫过,最后停在王德脸上。
“王德,”赵崇缓缓道,“你掌管军需,却纵容手下队正擅动兵马,伏击同僚,此乃大罪。按军法,当斩。”
王德腿一软,差点跪下:“赵将军!冤枉啊!我真是让张彪去接应巡边队的,是他自己……”
“是不是冤枉,查了才知道。”赵崇摆摆手,“从现在起,你暂停一切职务,在公廨内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离开半步。你手下的亲兵,全部撤换。”
王德如遭雷击,呆在原地。
赵崇又看向李沉:“李校尉,你斩杀贼人,缴获兵器,有功。但此事涉及军镇内部,不宜张扬。张彪已死,其余伤兵,交由军法处审讯。至于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手下现在有多少人?”
李沉心念电转,答道:“算上陈横他们,十四人。”
“太少了。”赵崇说,“军镇北边三十里,有个废弃的戍堡,叫鹰嘴堡。那里地势险要,但年久失修,一直没人驻守。我给你五十个兵额,你去把鹰嘴堡收拾出来,驻守那里,负责北边一带的巡防。”
李沉眼睛一亮。
五十个兵额!虽然不多,但比他现在的十四个人多了三倍还多。更重要的是,鹰嘴堡是独立的据点,离军镇有三十里,天高皇帝远,他可以放手做事。
而且,赵崇这个安排,明显是把王德和他隔开,避免再起冲突。既给了王德一个台阶下(没有当场斩杀),也给了李沉实际的好处(兵权和地盘)。
“末将领命。”李沉拱手。
赵崇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刀弓:“这些缴获的兵器,你带走一半,充作鹰嘴堡的装备。马匹也带两匹去。剩下的,入库。”
“是。”
赵崇不再多说,转身离开。几个军官也跟着散去,临走前都深深看了李沉一眼,眼神复杂。
院子里只剩下李沉、王德和师爷。
王德死死盯着李沉,眼里满是怨毒。师爷扶着他,小声劝道:“大人,先回去休息吧……”
王德一把甩开师爷的手,走到李沉面前,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李沉,今天这事,没完。”
李沉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王大人,”他声音很轻,“我的兄弟张三,现在还躺在山洞里,高烧不退,能不能活过来都不知道。你派人去烧山洞的时候,想过有今天吗?”
王德瞳孔一缩。
李沉不再理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腰牌和手令,塞回怀里。然后他牵起那两匹缴获的马,又解开一匹驮马,把张彪的尸体卸下来,扔在院子角落。
“这尸体,”他对师爷说,“麻烦王大人自己处理。”
说完,他牵着三匹马,背着几把刀弓,转身走出了公廨。
阳光正好,洒在军镇的土路上。
李沉牵着马,朝营房走去。路上遇到的士兵和百姓,都远远避开,用敬畏的眼神看着他。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军镇里的地位不一样了。
杀了张彪,逼退王德,拿到五十个兵额和一座戍堡。
这只是开始。
营房门口,陈横带着十几个兄弟正在焦急等待。看到李沉回来,还牵着马背着刀,众人都松了口气,围了上来。
“李兄弟,没事吧?”陈横问。
“没事。”李沉把缰绳递给陈横,“把马牵进去,喂饱。刀弓收好。”
他又从怀里掏出那几两碎银子,扔给赵二狗:“去,买几坛好酒,割十斤肉,今晚咱们喝酒。”
赵二狗接过银子,愣了一下:“李兄弟,这……”
“兄弟们辛苦了,”李沉说,“该喝顿酒了。”
众人脸上都露出笑容。
李沉走进营房,在角落里坐下,闭目养神。
他在想鹰嘴堡,想那五十个兵额,想怎么招人,怎么训练,怎么把那个废弃的戍堡变成自己的根基。
也在想王德。
今天赵崇保了他一命,但王德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在谋划更阴险的反击。
得抓紧时间。
李沉睁开眼,叫来陈横:“陈大哥,你去打听打听,军镇里有没有手艺好的工匠,泥瓦匠、木匠都要。再打听一下,鹰嘴堡那边的情况,具体有多破,需要修哪些地方。”
“明白。”陈横点头,“李兄弟,咱们真要去鹰嘴堡?”
“去。”李沉说,“那里是咱们的地盘。到了鹰嘴堡,你想怎么练兵就怎么练兵,想招多少人,就招多少人。”
陈横眼睛亮了:“好!我这就去办!”
陈横走后,李沉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到营房外,看着北边的天空。
鹰嘴堡。
那里将是他的第一步。
他要以鹰嘴堡为根基,练出一支只听他命令的兵。然后,一步步往上爬,直到把王德彻底踩在脚下,直到拿回父亲的一切,直到……能在这乱世中,掌握自己的命运。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戈壁滩的干燥气息。
李沉眯起眼,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王德,咱们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