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陷阱 (第1/2页)
　　
　　圣魔城没有城门。或者说，整座城就是一道门。
　　
　　黑色的城墙高逾百丈，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岩石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那些阵纹在夜色中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像一条条血管，将整座城池包裹成一个巨大的活物。城墙上方，没有守军，没有箭楼，没有弩炮。只有一面巨大的黑色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一个血红色的“魔”字，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城外那个孤独的身影。
　　
　　司尘站在城外的荒原上，仰头看着这座黑色的巨城，沉默了很久。
　　
　　他走了一路，杀了一路。从落城到圣魔教控制区，从控制区到圣魔城脚下。半个月，他一个人，一柄剑，屠了圣魔教十七个分教，杀了两个尊皇，斩了一个魔尊。圣魔教的人怕他，恨他，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可他们抓不住他。他太滑了，像一条泥鳅，总是在他们合围之前溜走。可这一次，他没有溜。他走进了他们的圈套，明知是圈套，还是走进来了。
　　
　　因为他别无选择。
　　
　　消息说沈欣怡在圣魔城。他不知道消息是真是假，可他不能不来。万一是真的呢？万一她真的在这里呢？万一她在等他呢？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了圣魔城。
　　
　　没有阻拦。城门大开，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他自投罗网。城里的街道空无一人，两侧的房屋门窗紧闭，只有风在巷子里穿行，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他走过空荡荡的街道，走过紧闭的商铺，走过那些被遗弃的房屋。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冷光。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个孤独的幽灵。
　　
　　万魔殿在圣魔城的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殿顶有一只血红色的眼睛，在夜色中缓缓转动，像在注视着什么。殿前的广场上，站着一个人。
　　
　　江陵月。
　　
　　她一袭黑紫长裙，青丝如瀑，面容冰冷如霜。月光照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冷硬。她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她的身后，是血魔皇、影魔尊，还有圣魔教仅存的几位祭司和异魔族的几位魔尊。再往后，是数万圣魔教精锐，黑压压的一片，将整座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司尘停下脚步，看着江陵月。两人隔着百丈的距离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你来了。”江陵月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像冬天的风。
　　
　　“她在哪里？”司尘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江陵月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有不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她歪了歪头，“你是说沈欣怡？”
　　
　　司尘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赤霄剑。
　　
　　“她不在这里。”江陵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她从来都没有在这里。”
　　
　　司尘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亲耳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疼，很疼。可他不能倒下。
　　
　　“所以，这是陷阱。”他的声音很平静。
　　
　　“是陷阱。”江陵月向前迈了一步，“可你还是来了。”
　　
　　“因为我别无选择。”
　　
　　“对。”江陵月又迈了一步，“你没有选择。就像你父亲当年一样，明知龙脊关是陷阱，还是去了。因为他别无选择。”
　　
　　司尘的眼中有火焰在跳动。
　　
　　“你们父子俩，一个德性。为了在乎的人，连命都可以不要。”江陵月停下脚步，“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死了，那些在乎你们的人，怎么办？”
　　
　　司尘沉默了。他想起了父亲临死前说的话——“别学我。”可他还是学了。像父亲一样，明知是陷阱，还是来了。因为这里有他在乎的人。因为他在乎的人，可能在这里。
　　
　　“动手吧。”他说。
　　
　　江陵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杀。”
　　
　　数万圣魔教精锐齐声呐喊，如同山呼海啸，朝司尘涌来！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将广场淹没。司尘没有退。他握紧赤霄剑，源火圣域展开，赤金色的火焰从他体内涌出，将方圆百丈照得通明。
　　
　　他杀进人群。一剑，十个人倒下。两剑，二十个人倒下。三剑，五十个人倒下。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可人太多了。杀了一百个，来一千个。杀了一千个，来一万个。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他的手臂开始发麻，虎口开始崩裂，赤霄剑的剑身上沾满了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的呼吸开始急促，心跳开始加速，灵力开始枯竭。源火世界在体内疯狂运转，可补给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血魔皇动了。它从黑暗中走出，血红色的铠甲在火光中泛着冷光。血刃在手，一刀斩出，血红色的刀光携带着尊皇后期的威压，朝司尘劈来。司尘侧身一闪，堪堪避开。刀光从他耳边掠过，劈在身后的地面上，将大地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他还没来得及站稳，影魔尊也动了。它化作一道黑影，从侧面袭来，一掌拍在司尘的后背上。
　　
　　“噗——”司尘一口鲜血喷出来，身体向前踉跄了几步。他的后背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不用看也知道，那里的皮肉已经焦了。影魔尊的魔气有腐蚀性，伤口周围的皮肤在发黑、溃烂，发出刺鼻的焦臭。
　　
　　血魔皇又是一刀。这一次，他没能躲开。刀光劈在他的左肩上，从左肩斜劈到右肋，几乎将他整个人劈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袍。他咬着牙，没有倒下。不能倒下。倒下了，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江陵月出手了。她抬起手，轻轻一按。血魔道域展开，血红色的光芒笼罩了整座广场。司尘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心脏在狂跳，体内的源火世界都在震动。他想反抗，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血魔皇的刀，影魔尊的掌，江陵月的道域，还有那些数不清的圣魔教精锐，将他的源火圣域压缩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暗。
　　
　　“司尘，”江陵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输了。”
　　
　　“我没输。”他咬着牙说。
　　
　　他抬起头，看着江陵月。眼中满是血丝，可那血丝之下，有火在燃烧。
　　
　　“开天。”
　　
　　他一剑斩出。无形的波纹从剑尖扩散开来，劈开血魔道域，劈开血魔皇的刀光，劈开影魔尊的黑影，劈开那些数不清的圣魔教精锐。可这一剑，太弱了。不是剑弱，是他弱。他的灵力已经枯竭了，源火世界已经暗淡了，连赤霄剑都在哀鸣。波纹只扩散了十丈，就消散了。
　　
　　江陵月看着他，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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