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第232章 (第1/2页)
球像一道黄色的闪电,贴着网带上沿飞过去,落在南次郎场地的边线上。砸起一小蓬红土。
南次郎没动。他看着球落在边线内,滚了两下,停住。
“四比十五。”
越前撑着球拍站直。右膝盖已经完全没知觉了,整条腿像别人的,挂在身上。他笑了,这次笑出了声,喘着气的笑。
“还来?”他问。
南次郎弯腰捡起球。他没回答,只是走回底线,站定。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照在他脸上,那些皱纹像干裂的河床。
第九颗球发过来。
越前移动。挥拍。
膝盖没响。疼痛还在,但变成了一种遥远的背景音。他的眼睛只盯着球,耳朵只听着球拍划过空气的声音。击球。过网。落地。
“五比十五。”
第十颗球。
“六比十五。”
南次郎发完第十一颗球后,把球拍扔在地上。
球拍砸在红土上,弹了两下,滚到一边。他右手扶着膝盖,慢慢弯下腰,左手撑在左大腿上,喘着粗气。那道蜈蚣疤在阳光下泛着惨白。
越前站在原地,看着他。
南次郎喘了一会儿,抬起头。脸上全是汗,混着红土的灰尘,一道一道的。
“你赢了。”他说。
越前没动。膝盖里的疼痛像潮水一样涌回来,一阵一阵地冲刷着他的神经。他站不稳了,右腿一软,跪在红土上。红土很软,膝盖陷进去一点,凉凉的。
他跪在那里,喘着气。
南次郎走过来,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自己的球拍,拍了拍上面的土。
“明天同一时间。”他说。
然后转身,走了。右腿那个细微的停顿又出现了,走几步,停一下,再走几步。
越前跪在红土上,看着父亲的背影慢慢走远。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越前脚边。
他低头看自己的膝盖。肌内效贴布被汗浸透了,松垮垮地耷着。右膝盖肿了一圈,皮肤绷得发亮。
他伸手,轻轻按了一下。
疼。
钻心的疼。
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远处传来伦子的声音,喊他们吃饭。声音飘飘忽忽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越前没动。他就跪在红土上,左手撑着地面,右手握着球拍。阳光照在他背上,暖洋洋的。红土软软的,陷着他的膝盖。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两个并排的印子。一个是膝盖跪出来的,一个是球拍戳出来的。很近,几乎挨在一起。
像两个人的脚印。
越前龙马右膝的护具底下渗着血丝。
他假装没看见,蹲下身系鞋带。红土场地面被晨露打湿,颜色暗沉得像淤青。昨晚南次郎认输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轻,但留在肩胛骨上的触感整夜没散。那种触感带着某种东西——不是安慰,是测量。
球场另一端,南次郎在拉伸。
他今天没穿那件褪色的夏威夷衬衫,换了一件深灰色运动衫,袖口卷到手肘。拉伸动作很标准,右腿抬至与地面平行时停了零点五秒。越前数得很清楚。父亲膝盖弯折的角度卡在某个位置,无法再往上。那是半月板损伤的典型后遗症。越前知道,因为自己的腿也卡在同一个地方。
“今天练接发球。”南次郎的声音穿过晨雾。
他没看越前,转身走向底线。从球筐里抓了颗球,掂了掂,抛起。挥拍动作很轻,球过网时几乎没有旋转。落点在发球区中央,弹跳高度刚好到膝盖。
越前移动。右膝在第三步时发出闷响。他打回去,球过网,落在南次郎脚边。
“太慢。”
南次郎接球,手腕一抖。球过网,回到刚才的落点。同一个点,弹起的高度、角度分毫不差。越前又跑过去,右膝这次发出的是摩擦声,护具边缘磨到了皮肤。他打回去。
“脚步碎了。”南次郎说。
球又回原点。第三次。越前启动时踉跄了一下,右腿蹬地的力量不够,身体前倾,用球拍撑住才稳住。他勉强把球捞回去,球过网时带着不规则的晃动。
第四次。南次郎的拍面切在球的底部,球过网后急速下坠,弹起后几乎贴着地面滚。越前扑过去,右膝跪地,拍面勉强碰到球。球飞出场外。
“你在遛狗吗?”越前喘着气,双手撑在膝盖上。汗水从额角滑进眼睛,刺痛。
南次郎站在原地,球拍垂在身侧。他在看越前的右膝。那里已经肿了一圈,护具被撑得变形。晨光从东面斜射过来,把南次郎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末端正好落在越前跪着的位置。
“我在测你的极限。”南次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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